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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他们没有任何行动,到时候让他们跟着下车更不好办,我们总不可能时时刻刻提防他们。”姜晚榆觉得傅淮州太想当然了,在火车上不采取措施,下了车更难办。
“不会。”傅淮州回答的很是笃定,“从他们为了赚钱宁愿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就能看出来他们有多贪,贪心不足的人,不可能会在火车上安安分分待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个人手里的行李,他们都不会放过。”
姜晚榆还是觉得有些不太放心,但潘晓燕完全被说服了,甚至反过来劝姜晚榆:“嫂子,我感觉淮州哥说的有道理,他们不犯错,没有证据,光凭我的指认肯定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那群疯子贪得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这一路上不给他们钻空子的机会,他们一急,肯定会先对没有防备的人动手,不可能会看到赚大钱的机会忍得住。”
姜晚榆见两个人都这么说,只能把自己的想法暂时压下去。
那就等一等,如果实在不行,她就要按自己的办法来。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姜晚榆都习惯了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虽然这样带给自己巨大损耗,但是非常值得。
“那就等一等,看看有没有人被他们盯上。”姜晚榆说完后走到床边,弯腰给嘉言嘉乐搭上被子,也脱了鞋子躺到床上。
白天那群人肯定不敢轻举妄动,傅淮州虽然说晚上他会提高警惕,可姜晚榆也不敢都指望他。
晚上她绝对要打起精神,所以今天下午必须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姜晚榆平时没有午休的习惯,嘉言嘉乐更是精力充沛。
可今天倒是奇了怪,两个孩子沾了床前后进入梦乡,连她也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傅淮安已经打了菜回来,正要喊她,见她醒了就要带两个孩子去洗手。
姜晚榆连忙套上棉袄,穿上鞋子,也跟着他们一起去洗手。
她实在不放心傅淮州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毕竟有前车之鉴,她必须自己看着才放心。
他们一家人都要去洗手,潘晓燕也不敢落了单,便也说要一起去。
傅淮州见她们一个两个都要去洗手,而自己带嘉言嘉乐去洗手,显然有些多余。
于是干脆说:“你们两个带着孩子去洗手,我留下来看行李。”
他们带的东西太多,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火车上的光线不太好,这个时候,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扒手划了包,顺走东西。
“行,你看着东西,我们过去!”姜晚榆乐意至极,拉着两个孩子,跟潘晓燕一前一后去了洗手池。
两个孩子先后上了厕所,姜晚榆趁周围没人这个空档小声问潘晓燕:“站在这个位置,能看到他们吗?”
潘晓燕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太明白的问:“看到谁?”
“就是去你家说亲的人。”姜晚榆没法说的太直接,洗手池这个位置人来人往,还有几个中年人在这里吸烟,虽然离得不近,可人贩子这三个字太敏感了,担心引起人注意,只能这样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潘晓燕大惊失色,不明白姜晚榆问那些人在哪里干什么,按她的想法,在火车上这一天一夜安安稳稳的度过去,不打草惊蛇才是要紧事,哪里还要硬往那群人的跟前凑,这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回城知青的乡下小媳妇重生了姜晚榆傅淮州》精彩片段
“万一他们没有任何行动,到时候让他们跟着下车更不好办,我们总不可能时时刻刻提防他们。”姜晚榆觉得傅淮州太想当然了,在火车上不采取措施,下了车更难办。
“不会。”傅淮州回答的很是笃定,“从他们为了赚钱宁愿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就能看出来他们有多贪,贪心不足的人,不可能会在火车上安安分分待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个人手里的行李,他们都不会放过。”
姜晚榆还是觉得有些不太放心,但潘晓燕完全被说服了,甚至反过来劝姜晚榆:“嫂子,我感觉淮州哥说的有道理,他们不犯错,没有证据,光凭我的指认肯定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那群疯子贪得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这一路上不给他们钻空子的机会,他们一急,肯定会先对没有防备的人动手,不可能会看到赚大钱的机会忍得住。”
姜晚榆见两个人都这么说,只能把自己的想法暂时压下去。
那就等一等,如果实在不行,她就要按自己的办法来。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姜晚榆都习惯了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虽然这样带给自己巨大损耗,但是非常值得。
“那就等一等,看看有没有人被他们盯上。”姜晚榆说完后走到床边,弯腰给嘉言嘉乐搭上被子,也脱了鞋子躺到床上。
白天那群人肯定不敢轻举妄动,傅淮州虽然说晚上他会提高警惕,可姜晚榆也不敢都指望他。
晚上她绝对要打起精神,所以今天下午必须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姜晚榆平时没有午休的习惯,嘉言嘉乐更是精力充沛。
可今天倒是奇了怪,两个孩子沾了床前后进入梦乡,连她也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傅淮安已经打了菜回来,正要喊她,见她醒了就要带两个孩子去洗手。
姜晚榆连忙套上棉袄,穿上鞋子,也跟着他们一起去洗手。
她实在不放心傅淮州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毕竟有前车之鉴,她必须自己看着才放心。
他们一家人都要去洗手,潘晓燕也不敢落了单,便也说要一起去。
傅淮州见她们一个两个都要去洗手,而自己带嘉言嘉乐去洗手,显然有些多余。
于是干脆说:“你们两个带着孩子去洗手,我留下来看行李。”
他们带的东西太多,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火车上的光线不太好,这个时候,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扒手划了包,顺走东西。
“行,你看着东西,我们过去!”姜晚榆乐意至极,拉着两个孩子,跟潘晓燕一前一后去了洗手池。
两个孩子先后上了厕所,姜晚榆趁周围没人这个空档小声问潘晓燕:“站在这个位置,能看到他们吗?”
潘晓燕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太明白的问:“看到谁?”
“就是去你家说亲的人。”姜晚榆没法说的太直接,洗手池这个位置人来人往,还有几个中年人在这里吸烟,虽然离得不近,可人贩子这三个字太敏感了,担心引起人注意,只能这样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潘晓燕大惊失色,不明白姜晚榆问那些人在哪里干什么,按她的想法,在火车上这一天一夜安安稳稳的度过去,不打草惊蛇才是要紧事,哪里还要硬往那群人的跟前凑,这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他们这种背着人命四处逃窜、赚脏钱的人,做事的性格就是即便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更何况还是对方先要置他们于死地,那大家就都不要活了。
那个被姜晚榆打着的男人完全没有反手的机会,而被他喊老大的刀疤男,现在从腰上掏出一把刀,胡乱挥舞着。
但目标明确,就是要往姜晚榆这边来,傅淮州连忙把姜晚榆挡在身后,并把棍子拿在自己的手里,阻止他们继续前行。
于此同时,有睡熟的人醒了过来,还没搞清状况,没有人敢轻易过来帮忙,毕竟两个人贩子手里有刀,谁都不可能以肉体搏利器。
傅淮州拿着棍子,两个男人暂时近不了他们的身。
两个人知道事情败露,不能再恋战,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同时看向窗户。
“他们要逃!”姜晚榆看出对方的意图,“大家快看看身上的钱有没有被偷,我听到他们刚才说,已经偷了好几个人的钱了!快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带着我们的钱逃跑!”
这下刚刚观望的乘客,突然自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阻碍人贩子离开,例如抱着行李挪到窗户口,总归会拿着东西挡着身体,保证安全的同时,防止人贩子逃跑。
“真该死,今天我死了,你们也要跟我们一起陪葬。”大家都以为刀疤男这话是对傅淮州和姜晚榆说的。
接着就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手里没有任何工具的小弟,直接抱住傅淮州手里的木棍,不让他动弹,只为了让刀疤男更加顺利的靠近对面这一男一女。
傅淮州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面前的男人,可姜晚榆这边明显很危险了,她后面就是两个孩子,不能逃。
刀疤男眨眼间就靠了过来,姜晚榆盯着对方手里的刀慢慢抬起来,而对方则盯着姜晚榆的脸,似乎是想在她的脸上看到惊恐的表情。
这时,从外面挤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帮忙按着傅淮州控制住的男人,傅淮州转身就看到刀子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要插到姜晚榆胸口。
他来不及反应,快速用手抓住刀,姜晚榆找准时机,又快又狠的朝男人的三角区踹了一脚,与此同时又有一个男人出现一脚把拿刀的男人踢倒在地。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周围的人在事情结束后才反应过来,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也赶紧跑过来帮忙。
两个人被制服后,火车上的值班人员才赶了过来。
姜晚榆作为受害者,在值班人员过来后就开始哭诉:“几位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我的钱被这两个人贩子偷了不说,要不是我醒的及时,我的两个孩子都差点被人贩子抱走。”
“你放屁!我们没有,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孩子是谁。”刀疤男咆哮出声,眼里都是被冤枉了的无辜。
嘉言嘉乐在妈妈喊人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此刻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姜晚榆搂着两个孩子哄着哭着,完全是一副受害者形象。
“我可以作证,刚刚我看到了这两个男人想要抱走孩子,而且...他们一伙人已经盯了我们很久了。”潘晓燕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当初跟大嫂接头的那个人贩子,也就是说,那些人贩子还在宁城。
把打好的菜全放到托盘上,傅淮州转身朝姜晚榆他们所在的位置走。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看到出现在食堂的傅淮州诧异道:“不是说请了五天假,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傅淮州的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面前人的身上,寒暄道:“郭研究员也过来吃早饭?我带着家属过来的,要提前回来找住处。”
“应该的,应该的,弟妹在哪里?我也过去打个招呼。”郭宇眼神巡视一圈,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
郭宇指了指自己目光停留的方向:“那里是不是?”
傅淮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
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不是姜晚榆这个人,而是她穿着的衣服,研究所有发统一服装,这里的家属也穿着体面,只有傅淮州的妻子,这个乡下女人的穿着很一般,一看就是小镇里出来的人。
郭宇不用傅淮州回答,看一眼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郭宇快步走过去,到跟前还没有看到脸就先打招呼:“弟妹好,”
恰好此时对面的姜晚榆把粥放到桌子上,抬起了头。
而郭宇看到姜晚榆脸后,嘴边的话卡住了,只剩下咚咚咚心跳的声音。
郭宇下意识以为对方就是个粗鄙妇人,不通文墨,行为举止粗鲁,这才符合他对乡下人的刻板印象,在美和丑的界定中,不用考虑绝对是个丑女人。
毕竟他早就听说傅淮州的妻子是他在乡下当知青时娶的乡下女人,由此可知,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绝对飞不出来金凤凰。
可现在看到后,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对面的女人皮肤白皙,抬头时,眼睛里波光流转,灵气的像是会说话一样。
仅仅是一双眼睛就让他呼吸骤停,更别说她那优越的五官线条比例,秀挺的鼻梁,嘴角噙着的一丝笑意,不深不浅,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温和又疏离。
此时,根本注意不到她穿的是粗布还是锦绣,而是这张脸,紧接着是她周身沉淀的稳定气场。
姜晚榆并未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傅淮州,似乎在问面前的人是谁?
傅淮州不着痕迹站在两人中间,向姜晚榆介绍:“这是和我同一个实验室项目组的同事,郭宇。”
态度淡淡,介绍的笼统简单,摆明了就是关系一般的同事。
姜晚榆瞬间了然,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郭同志好。”
“你好你好,早先就经常听淮州说起弟妹,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人了。”郭宇明显感觉不出来人家夫妻对他的态度疏离。
“郭同志吃过饭了吗?”姜晚榆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打断对方毫无营养的寒暄。
郭宇被这么一打岔,顺着姜晚榆的话回:“正打算去打饭...”
“那郭同志快去打饭吧!等以后有时间再坐下来好好聊!”姜晚榆这话的意思几乎就是摆明了送客,不欢迎。
郭宇没想到姜晚榆长相温温柔柔,说起话竟然这么不客气。
按理说姜晚榆一个农村人来到城里,还是来到首都,难道不是应该夹起尾巴做人?
可她说话竟然如此不知礼数,到城里就想着吃,看着长得漂亮,实则做事上不来台面。
郭宇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恭维,也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反而遇了冷脸,自然恼羞成怒,可他自诩是城里人,文化人,断不会和泼妇一样骂街。
“我可以同意离婚,但是孩子,你不能带走,其他的,有任何需求我都会尽全力满足你。”
这是傅淮州走进卧室后说的唯一一句话,之后便沉默不言,等着姜晚榆决定是去是留。
傅淮州了解姜晚榆,她是个没有主见的性子,她在乎孩子,不可能会抛弃孩子。
所以,姜晚榆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冷静的考虑问题。
姜晚榆迟迟没有说话,不,是她对现在的局面一头雾水,看着房间内的装潢,不难看出来,这是傅家在木材厂家属院的房子,她在这里生活过五年,很难忘记这里的一切。
面前站着的男人是谁,是傅淮州?但是自己不是死了吗?
傅淮州活的好好的,他不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更不可能这么年轻。
姜晚榆仔仔细细端详面前男人的容貌,身材高大却消瘦,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肩头还残留着没有拍干净的莹白色雪珠,应该是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裹挟着凛冽的寒气。
脸颊发青,头发也染上了湿意,外面下着雪,现在是冬天?
现在季节和她死时不一样,而且男人样貌、身高、发型...都像极了傅淮州年轻时的模样。
甚至他刚刚说的那段话,也跟他们当年面对面商量离婚时的开场白别无二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姜晚榆实在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先对付过去现在的局面再做分析。
“我要孩子!”姜晚榆看着傅淮州,一字一顿,认真的说。
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不要紧,重要的是现在孩子还活着,她的关注点是孩子,不管这里是阴间阳间,不管对方是人是鬼,也不管发生的这一切有多么的匪夷所思,只要孩子还在她身边就好。
姜晚榆没有发现,在她说出这句话后,旁边小床上的两个小家伙睁开眼睛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笑意。
姜晚榆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只要孩子,孩子只能在她的身边。
上辈子,她意外发现傅淮州在北城又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对方还是他的青梅竹马时,就清楚自己是那个多余的存在。
傅淮州远离宁城,选择去北城工作,把他们留在家里,不就是要躲着他们母子三人吗?
他不告知,不就是怕她不同意,所以来个先斩后奏。
如果不是爷爷临终托付,傅淮州需要背负她这个没有感情又不能丢下的责任,傅淮州和陈思思应该会早早结婚。
可现在两人之间横插了自己,傅淮州和陈思思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只能偷偷摸摸、远离宁城,选择不远不近的北城安家。
姜晚榆知道他们才是最般配的夫妻,但她无法接受傅淮州的隐瞒,把她当傻子一样糊弄,直接说明白就好,她姜晚榆从来不是死乞白赖的人。
顷刻怒火中烧,就想直接过去撕烂对方丑恶的嘴脸。
可被身边的朋友拦了下来,劝她冷静下来,这时候上去硬碰硬,确实能抓住傅淮州的把柄,但两个孩子呢?往后他们会有一个乱搞男女关系的父亲。
提到孩子姜晚榆就如同被泼了盆冷水,怒火瞬间熄灭,对她来说,孩子排在首位,她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主动退出。
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一旦被爆出来,傅淮州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两个孩子也要跟着受牵连。
傅淮州敢把两个孩子置于不堪的境地,但她做不到。
她胆小,宁可孩子没有父亲的陪伴,也不能让孩子有一位私生活不检点的父亲,这是耻辱,会伴随他们一辈子,成为他们终生的阴影。
所以当初从北城回来后,姜晚榆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不敢正面冲突,只坚持离婚。
确保离婚的过程对孩子的影响最小化。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闹到离婚这一步更会引人遐想。
这件事的风声不能透露出一点点。
她以为这件事会很顺利,但没想到傅淮州那边反倒一直推脱。
她知道,傅淮州心里肯定松了口气,毕竟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光明正大跟小青梅在一起。
傅淮州这么做只是为了表现他不那么迫切的想要离婚,是她非要离婚,他无奈妥协。
傅淮州不愿意把孩子给她只是为了男人的自尊心,嘉言嘉乐是他的孩子,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还是儿子被女方带走。
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是个男人都会做的选择。
可孩子她必须带走,婚也必须离,当时姜晚榆见事情陷入了僵局,脑子一抽就选择了离婚,不过两个人立了字据,将来任何一方结婚,孩子的抚养权将自动归属另一方所有。
她自作聪明,认为傅淮州一定会再婚,傅淮州不急,但是他的小青梅跟私生子着急啊!
姜晚榆确信,两个孩子的抚养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回到她的手中。
就是这份极度自信,让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事情会如她所愿发展,使她失去了两个孩子。
姜晚榆从回忆里抽回思绪,转头看向小床上睡颜恬静的两个孩子,此时此刻,他们是在装睡。
如果她敢说要离婚不要孩子,嘉言嘉乐就会在他们办完离婚手续后偷偷去找她,接着不知所踪。
以至于两个孩子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个母亲不要他们?抛下他们。
谁结婚谁失去抚养权这条路行不通,毕竟她已经知道未来走向,上辈子傅淮州确实一直没有再婚,深情人设的红利他可是吃的不少。
既然退一步没办法海阔天空,那就进一步,跳出傅淮州给的选项,让傅淮州不得不同意离婚。
一九八二年冬,宁城木材厂家属院。
早上六点多,筒子楼里住着的人家陆陆续续亮起了灯,乔秀霞听到楼上哒哒哒的脚步声也醒了。
这些天二儿媳姜晚榆为了离婚闹绝食,自然不可能起来做饭,大儿媳梁美锦是不愿意吃亏的性子,嚷嚷着肚子疼,躲在房间不出来,这早饭,如果她不起来做,一大家子起床就吃不上热乎饭了。
连着下了好几天雪,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白茫茫的一片,乔秀霞穿衣服的时候牙齿不自觉咬紧,身体更是冷的控制不住发抖。
麻利的套上棉衣棉裤,走到门口时顺手拉开控制走廊灯泡的开关,此刻外面已经有人走动,乔秀霞笑着跟人打了声招呼,然后把煤炉底部的盖子打开,又把煤炉上放着的水壶拿下来,换上煮粥的铝锅。
趁着这会儿空档,刚好把水壶里的温水倒进专门洗漱的茶瓶里。
这茶瓶是家里用了好多年的老物件,不太保温了,凑合着装点水,东北的冬天水管经常冻住不出水,就算有水也冷的像冰碴子,根本没法洗漱,家里人多,三个茶瓶装满水紧紧巴巴够一大家子早上洗漱用。
这水都是烧热不烧开,又不是要喝,烧开了那得浪费多少煤球啊?
又忙些杂七杂八的小活,锅里的玉米粥也咕噜咕噜冒起了泡,乔秀霞抓着铁勺,一圈一圈搅着,熬粥火候不能太大,她又把煤炉盖虚掩上,露着缝隙,这样火不至于太旺。
这时候梁美锦拉着女儿傅笑笑和小儿子傅学武走出了卧室。
傅家分的房子是标准的一室一厅,老两口年轻的时候把客厅的一半改成卧室自己住,三个儿子住大卧室。
就这样的格局,三兄弟一连住了十几年,后来老二下乡,兄弟两人住着更加宽敞。
可随着大儿子傅南川娶妻生子,两兄弟就不能挤在一个屋里了,于是只能把主卧也分成两半,老大家住左边,老三傅向柏住右边。
直到五年前,老二考上大学,拖家带口回城,老三让出房间给老二一家四口住。
这几年老三一直和他们老两口挤在客厅改成的小卧室里,为此,小儿子宁愿申请长夜班,就为了舒舒服服一个人睡。
梁美锦起得早自然是因为两个孩子要上学,她这个当妈的先要伺候两个孩子穿衣,然后再伺候两个孩子洗漱,冬天衣服厚重,大人还好,小孩子行动起来就有些笨拙,要是水洒在身上,那可又要一阵鸡飞狗跳。
把茶瓶里的热水倒出来一半,给两个孩子仔仔细细地洗脸,擦干脸后又哄着、追着给他们抹香香,小孩子皮肤嫩,冬天如果不注意保湿,容易皴裂。
忙活完后端着脸盆出了屋,走到婆婆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朝门口正对着的卧室使了使眼色,声音压的低低的:“娘,晚榆都已经绝食三天了,滴水未进,再这样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
乔秀霞手上动作不停,看了眼现在才知道着急的大儿媳,不紧不慢说:“昨天早上我已经给老二去过电话了,他们夫妻小两口的事,他们自己解决。”
一开始乔秀霞没打算给老二说这事,毕竟他人现在在北城上班,两地虽离得不远,可坐火车一来一回就要耗费两天,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何必费事跑一趟,这不是纯纯折腾人吗?
但自家老头子不依,老二媳妇绝食第一天晚上老头子就耳提面命,睡觉前叮嘱她好几次给儿子去个信,第二天醒了之后,又让她赶快给儿子去个电话。
像是火烧眉毛一样,急的不行。
老头子这人有个坏毛病,就是爱念叨,乔秀霞又是个听不得念叨的性子,所以不想打也要打。
这电话是打了,就是不清楚老二什么时候能到家。
乔秀霞无奈的叹口气,原本以为孩子成家后就不用操心,可现在,成家后做父母的操心更多了。
要说这老二媳妇也没什么大毛病,漂漂亮亮一个人,虽说性格孤僻,不善言辞,但胜在勤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能顾好小家。
乔秀霞对这个儿媳妇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毕竟是儿子自己选的,儿子乐意,她就没什么话好说。
至于左邻右舍经常开玩笑说老二娶了个乡下媳妇不划算,按他现在的能耐就是娶厂长的女儿也使得,她也只是当个玩笑听听而已。
毕竟夫妻俩日子过得好好的,还有了两孩子,老二如今步入正轨、有体面的工作,工资也不低,眼看着一家人幸福美满,她这个当娘的就算有点不满意也不会盼着儿子好好的家散了。
老二有了出息,可怎么老二媳妇那边就突然非要闹着离婚呢?
在乡下日子那么苦都熬过来了,老二上大学那四年日子也算不上好过,怎么如今日子越来越有盼头,反倒要离婚了呢?
乔秀霞怎么想都想不通,忽然记起老二媳妇儿提离婚前,有几天没在家,说什么跟着朋友出去看看做点小生意,回来之后便一门心思想着离婚。
前后反差太大,要说这两件事没有一点联系,也不可能。
只是这事乔秀霞不敢跟大儿媳说,大儿媳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人不够勤快,喜欢攀比,吃不了一点亏,小心思多,藏不住话。
大儿媳娘家就是同一家属院儿的,她娘在楼下经营着一间杂货铺,平时没事最喜东家长西家短,给大儿媳一说,亲家母那边就瞒不住,亲家母那里一旦知道,恐怕全厂都要知道。
乔秀霞可没打算让自家的家事成为院里人饭后的谈资,于是便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
梁美锦没看婆婆脸色,只好奇地问:“娘,你说二弟回来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鞋底似乎还沾染了不少积雪,咯吱作响。
梁美锦扭头去看,就看到已经走近的傅淮州,满脸喜色:“二弟,你回来了!怎么到站没打个电话让你大哥过去接你?冷不冷?我先去把盆里水倒了,一会儿好好用热水洗洗。”
梁美锦不等傅淮州接话,说完就赶紧端着盆去接水间倒水,心里庆幸自己没把话说完,要是二弟听到,还以为她这个做大嫂的巴不得他离婚呢!
乔秀霞深深的看了一眼梁美锦的背影,这老大媳妇儿光说不干的本事简直越发信手拈来。
老二媳妇要是有老大媳妇的一半就好了,两人互相均一均,那才是皆大欢喜。
“谢谢大嫂。”傅淮州连忙道谢,接着看着乔秀霞唤了一声妈,嗓音带着奔波过后的沙哑干涩。
乔秀霞手里还握着铁勺,盯着傅淮州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老二,日子长了,夫妻双方有矛盾正常,吵架也正常,但是离婚...不是儿戏!”
正好这时候粥也差不多熬好了,乔秀霞利索地盛了一碗粥递到儿子面前:“给你媳妇端去,这些天,她水米未进,你先劝她吃点东西,你一会也出来喝点暖暖胃再慢慢商量。”
“误会?”姜晚榆一瞬恍惚,话语落地,像是无法接受一样,瞬间否定:“不可能。”
如果是误会,那上辈子发生的一切算什么?
如果没有如铁的证据摆在姜晚榆的面前,她说什么也不愿深想这种可能。
“门卫也可能是误会...”潘晓燕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可能自己也不相信这种误会。
那可是陈思思所在学校的门卫大叔,天天跟一群老师学生打交道,怎么可能不清楚对方的丈夫是谁?
人家口口声声说,那是陈思思的丈夫,在隔壁计算技术研究所上班。
这么细节的工作地点跟工作内容,如果仅仅是造谣,怎么可能说的这么准确?
“如果你见到一男一女在一起,两个人之间客气疏离,你会很肯定的判断他们就是夫妻吗?”姜晚榆不答反问。
见潘晓燕沉默不语,姜晚榆直接说:“我没把他想的那么坏,但我也不想把他想的太好,我只愿相信我看到的,听到的。”
潘晓燕叹了口气,试图再劝:“但是,如果你们离婚了,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要照看孩子,又要赚钱养家,负担可不小。”
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眼周围,小声说:“趁现在还没离婚,你再仔细考虑考虑,不管事情到底是真是假,淮州哥和你才是夫妻,只要不离婚,你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就要养你养孩子。”
姜晚榆不说话,潘晓燕却继续游说:“你才是傻,宁愿自己退出成全他们,嘴上说着是为了孩子,担心两个孩子以后有个臭名远扬的爸爸,可我看着,你也害怕淮州哥真的出事,晚榆嫂子,你就是太心善了。”
“要我说,只要你们没离婚,就算淮州哥真的做了那种事,他也不敢大张旗鼓,他那么聪明一个人,肯定会藏的严严实实,你不用操心他如何,最主要的是孩子跟你,你们以后的生活要有保障。”
“男人哪有老实的,特别是有了能力后,没有一个能收着心过日子,嫂子你没有工作,还带着两个孩子,离婚恐怕日子更难过,不如就当搭伙过日子,只要他给你钱,其它的何必计较,再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再嫁人,各有各的孩子,各有各的算计,过不好日子的。”
说的都是大实话,如果姜晚榆没有经历那么多,她大概会动摇,害怕自己做不好,不能给两个孩子提供安稳舒适的生活。
但现在,她没有一丝犹豫,靠自己或许很累,但是不必提心吊胆担心傅淮州给一家人带来危险,也不用担心傅淮州随时不要他们。
只有自己上进,才能给爱的人带来幸福。
“一步退步步退,如果现在都不能坚定自己的底线,以后只会一忍再忍,晓燕,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才这么说的,但是我已经决定这么做,就不会后悔选这条路。”
姜晚榆更加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明显不愿意再讨论这个话题,潘晓燕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姜晚榆竟然这么难以说服,片刻的默然之后才开口:“那你离婚之后打算做什么?”
潘晓燕认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要养育两个孩子的农村妇女想通过双手勤劳赚钱养家难如登天。
而且潘晓燕知道,姜晚榆离婚后,会选择再嫁,正是如此,才会遇到梁序之那么好的男人。
潘晓燕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她知道姜晚榆这人运气好,平时性格看着不出挑,唯唯诺诺,没有主见,但胜在有一副我见犹怜的样貌。
就是这副好样貌,让姜晚榆以后的日子会过得极好,靠着男人混的风生水起,成为华国人人羡慕的女企业家。
梁序之以后可是知名大作家,导演,继子更是成为娱乐圈的顶流明星,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这样好的日子,她也想过。
这辈子,既然潘晓燕已经知道嫁给谁会过得好,她就不可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姜晚榆。
姜晚榆对她不错,也从来没有像哥哥嫂子那样算计过她,但那又如何?
潘晓燕不可能再像上辈子那样,被哥哥嫂子卖掉,困在山沟沟里一辈子,逃出来之后,本想依靠双手勤劳致富,好好生活,可她老了,找不到工作不说,没多久又被抓了回去,最后疾病缠身,没钱医治而死。
看着过去的好朋友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艳羡夸赞,而自己躺在狭隘潮湿、连床都没有的土胚房里。
潘晓燕那一刻才明白,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必须要依靠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才能过得好。
潘晓燕不想伤害姜晚榆,只想要那个男人,那个能带她飞黄腾达的男人。
所以刚刚潘晓燕才会不遗余力的劝阻,想着只要姜晚榆不离婚,那姜晚榆就不会和梁序之遇上,自然也不会跟她抢男人。
可没想到姜晚榆的态度这么坚决,任凭她怎么说都无济于事。
离婚已经成为必然要发生的事,那她该怎么阻止姜晚榆和梁序之遇上?
潘晓燕有些懊恼以前的自己非要让姜晚榆陪她一起去北城,如果没去北城,姜晚榆就不会知道傅淮州那摊子事,更不会提离婚,依旧会像从前那样踏踏实实的留在宁城。
是她让姜晚榆改变了生活轨迹,潘晓燕迫不及待想要让所有的一切回归正轨,甚至在心中祷告,希望这只是个误会。
傅淮州,这个邻家哥哥,潘晓燕知道他以后过得最好。
说实话,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一开始,她的目标都是他。
说着就要把钱塞到姜晚榆棉衣口袋,像是预判了姜晚榆下一步的动作,直接抓住她想要按住口袋的手。
姜晚榆挣扎着后退几步,连忙说:“妈,我不能拿你的钱,淮州手里有钱,我们要是实在过不下去,肯定会开口找你要”
姜晚榆可不愿意拿乔秀霞这笔钱,她扫了眼钱的厚度,就知道不是一笔小数目,再说,她跟傅淮州都要离婚了,拿这么一大笔钱就相当于拿了块烫手的山芋。
既然要分开了,那就不能想着占便宜,避免以后再生是非。
乔秀霞气急:“傻孩子,这钱你们拿着我才踏实,家里没什么开销大的地方,可你们过去不一样,处处都需要用钱,俗话说穷家富路,多备些钱才能应对不时之需。”
她知道老二媳妇就是个直愣愣的性子,脑子不会转弯,说话更是直接,但也没想到老二媳妇能傻到这种地步,这要是老大媳妇,早就接过去了。
姜晚榆不想拉拉扯扯,直接把事情推到傅淮州身上,撇清关系:“那我也不能收,不然淮州肯定会怪我,妈,您就别为难我了。”
乔秀霞一噎,姜晚榆直接把话都堵死了,她如果非要把钱塞给她,那不就坐实了她就是个想让儿子怪儿媳的坏婆婆?
“妈,钱你留着自己用,我是不会收的。”傅淮州对乔秀霞刚刚说的那些充耳不闻,态度坚决,再次拒绝。
乔秀霞看着面前怎么都说不通的儿子,无奈又无计可施,这孩子自小就主意大,不管发生什么事好像都是自己解决,从来不跟家里人说他的烦心事,认定的事情更是难以更改。
他如果能自己解决自然最好不过,可现在明明解决不了还要硬扛的行为,实在让乔秀霞有些着急上火。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于是乔秀霞假装妥协,“行,你们先做饭,我回去把钱放好,等一会老三回来,让老三送你们去火车站。”
说完乔秀霞就转身进了屋,傅淮州炒的萝卜丝,又煎了一盘鸡蛋,家里人多,做的菜分量自然不能少,所以耽误的时间就有些多。
傅南川起床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他洗脸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等坐到饭桌前才想起来闺女不见了。
“笑笑还没有起来?”乔秀霞看着面前只知道管自己,不知道操心闺女的傅南川,越看越不顺眼,心里窝着火,却忍着没爆发出来,她也不想大早上吵吵,弄得一家人心情都不好。
笑笑平时不爱出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看书,写作业,明明昨天晚上还睡在家里,怎么一大清早人就不见了?是不是去找她妈了?
傅南川觉得应该是,于是不慌不忙的说:“肯定是去她外婆家,找她妈跟她弟去了,这丫头,走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乔秀霞看着儿子还稳如泰山,坐在椅子上不动弹,将他面前的粥挪了过去,直接命令:“你去美锦娘家看看笑笑有没有在那里?美锦心里肯定正不舒服着笑笑昨天告诉你那事,笑笑过去干啥?八成是要挨训,先把你闺女接回来再吃饭!”
傅南川有些不情愿,但到底没敢反抗乔秀霞的命令,套上外套出了门。
昨天刚融了点的雪地,今天又铺上一层银白如玉的雪花,东北的天气就是如此,下几天停一天,尤其是今年,想盼个出大太阳的好天都难。
当下傅学武的身体就摔出老远,捂着大腿哇哇大哭起来。
傅南川怒目直视,眼神看着凶恶吓人,怒喝道:“憋住!哭什么哭?做错了事还有脸哭!我看你就是不长记性!”
说完抬脚就要往傅学武摔倒的方向走过去,明显打算再补一脚。
傅淮州最先反应过来,拦住傅南川,不让他靠近傅学武。
傅南川看向他:“二弟,你让开!这小子再不收拾以后都能上房子揭瓦!”
梁美锦听到客厅咚的一声,想起丈夫刚刚出门时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妙,于是连鞋也顾不得穿,赶忙从卧室跑出来,拉住了傅南川的胳膊,声嘶力竭的质问:“你疯了不成?把孩子往死里打!要是打出个好歹,你还不如干脆先把我打死算了。”
“他这副样子!如果再不好好管教,以后就没救了,小小年纪就会撒谎,诬陷人!等长大了怕是要杀人放火。”傅南川一直知道自己这儿子不成器,不爱学习,却没想到能坏心眼到如此地步。
“那你也不能这么打孩子啊!下午我已经好好教育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
傅南川这次没有选择默不作声,而是打断妻子的话,指责道:“这不都是你惯的!把他惯的没边,平时不好好学习就罢了,现在更是连对错都不分了!”
梁美锦原本怒目直视着傅南川,但丈夫这番话打的她措手不及,像是无法相信他在怪自己,错愕的反问:“你这是怪我?”
声音颤抖,整个人也失去过去的机警,完全是被傅南川的话伤到了。
不过很快,梁美锦就开始反击:“傅南川!你凭什么怪我?你怎么不怪你自己?整天回来就知道捯饬你那些破东西!两个孩子的事你管过什么?你管过他们俩谁?我把孩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你现在反倒怪我不会教育孩子?”
傅南川被妻子推的连连后退,忍无可忍,站定不动弹,脸红脖子粗的说:“每一次我想管教儿子,你不是哭就是闹,反正就是护着他,现在孩子养成这样,就算我有错,也是错在任由你纵容他!”
“好,好,傅淮川,既然你这么容不下我跟儿子,那我们现在就走!离你远远的,再也不来碍你的眼。”梁美锦火冒三丈,当下就走过去抱起儿子,出了门。
“大哥,这大半夜还是雪天,大嫂一个人抱着孩子跑出去不安全,你赶紧跟过去看看。”傅淮州只能劝道。
他也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大哥大嫂的事他这个局外人说不得,但是也不能大晚上任由大嫂抱着孩子出去。
“我不去,你大嫂也应该好好反省反省,如果她再这样教育孩子,学武就要毁在她手里了。”傅南川叹了口气,他也不放心妻子带着儿子出去,但他不能次次都由着她,让她觉得儿子犯了错她闹一闹就能糊弄过去。
“老大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只是教育学武的事情,你不能都推到美锦身上,美锦娘家那边...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美锦也是从小耳濡目染,与其等待美锦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不如你自己好好教育学武。”
“美锦这些年的行为我和你妈都看在眼里,也说过她不少次,但是你看,哪次你媳妇儿听进去了?”傅远征披着个棉衣走到客厅,语重心长说:“你不能凡事都指望你媳妇去改变,她要是一辈子改不过来,难不成你就任由学武毁掉?”
傅家的男人都不爱进厨房,老头子是,老大也是,原本乔秀霞还以为,男人都是这个德行,毕竟以前没有嫁人前,娘家男人也都是这个德行。
别看她有了工作,该干的一点不少干,以至于她心里就默认男人不该干活。
但是养了老二和老三之后才发现,男孩子也知道干活,老二小小年纪就会做饭,老三一直是老二带,也跟着他一起学。
虽然说两个儿子厨艺没有多好,但是比家里其他男人强的多,也知道心疼她这个当妈的。
可就是想到这里,乔秀霞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做错了?把工作转给老大。
她打心眼里不想让孩子们下乡,可如果必须要下乡一个,她心里默认保了老大。
谁家不是老大养老,老大如果下乡,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他们不敢赌。
结果如今老二却是最有能力的孩子,老三...现在还没有结婚,也看不出来啥,但是休息知道给他们做打扫屋子,洗衣服,这点老大十条街也追不上。
目前来看,好像只有老大长成了她最觉得失望的样子。
往常没有对比过,看不出来,现在一对比就看出来老二跟老二媳妇都不是糊涂的人,老二媳妇平时不显眼,却能把两个孩子都教的都是有礼貌,老二也能自己处理好家事,从来不让他们操心。
这么一看,她更觉得老大两口子糟心。
“老二,”乔秀霞很想问问儿子有没有怪她把工作给老大,但是刚开口说两个字就不敢继续说了。
她不敢问,问了好像也没有意义,她知道儿子肯定会怪她,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妈,怎么了?”傅淮州见乔秀霞只喊了下自己的名字就不再说话,转头看向她,耐心的询问。
“没事,就是想着你们去北城后,好久都见不到嘉言嘉乐。”乔秀霞话里都是舍不得。
傅淮州已经把萝卜丝切好,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安慰她:“等我分了房子,就接妈过去住,往后妈想在宁城在宁城,想去北城就去北城,逢年过节我和晚榆也会带着孩子回来看您。”
乔秀霞听着儿子这么说,心里很是熨帖,可嘴上还是下意识扫兴:“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哪里还经得住折腾?你们在那边好好的就行。”
许是这会情绪上头,乔秀霞想起自己亏欠二儿子诸多,便什么也不顾,快步回到卧室,打开衣柜,找到她跟老头子存体己钱的铁盒子,一咬牙,从里面拿了三百块钱。
给向柏结婚用的钱另存一个存折,这是他们以后为了自己打算,给自己存的养老钱。
现在一共才存了五百不到,乔秀霞直接拿了三百,但她不觉得心疼,直接拿着钱去外面,把钱塞到儿子衣服口袋里。
傅淮州一开始没有防备,低头就看到乔秀霞往自己口袋里塞钱,赶紧放下铲子,按住口袋,“妈,我手里有钱,你快把钱拿回去,我不要。”
“你手里有多少钱我能不清楚?”乔秀霞板着脸,还要往口袋里面塞:“别捂着,别人看见不好。”
要是回头传到老大媳妇耳边,又要闹起来了。
“妈,我存的钱足够用,你们的钱自己留着,不用担心我。”傅淮州听不进去,依旧按着口袋不让乔秀霞放进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乔秀霞没办法,看到旁边还站着姜晚榆,灵机一动将目标转向儿媳妇,“晚榆,你拿着,老二就是打肿脸充面子,你们一家四口都过去花钱的地方不少,听妈的,把钱拿着,妈也放心。”
“陈思思早就结婚了。”傅淮州说话时语气极为坦荡,眼神也看不出心虚或者躲闪。
可姜晚榆不相信,过去她或许很容易相信别人说话,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但是两个孩子走丢后,她看谁都像是凶手,也变得谁也不相信,对所有人的话都充满质疑。
再之后,她遇到梁序之,他帮她找到嘉言嘉乐的线索,她开始相信他,相信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有坏人不假,但不是全都是坏人,她遇到了一个好人。
姜晚榆相信这个道理很久,也努力分辨着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哪些可以深交,哪些维持泛泛之交就可以了。
可是结果,梁序之去世后给姜晚榆致命一击,明明梁序之告诉她,只要她越来越优秀,就有机会出现在荧幕上,就能通过世界上所有的平台发布寻人启事。
一天两天或许不行,那就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全国这么多好心人,群众的力量是无限大的,早晚有一天肯定能找到孩子。
为此,姜晚榆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为了帮助更多父母找到失踪的孩子。
姜晚榆努力变得越来越优秀,努力站的越来越高,梁序之为她铺路,为她宣传。
姜晚榆也亲眼看到这个男人付出了全部精力帮助她。
但是,谁都想不到,梁序之对她的好,最直接的目的是利用她的厨艺,手中的食谱,还有他亲手堆砌起来的知名度。
把她打造成一个为了孩子发奋图强,数十年如一日坚持找孩子的伟大母亲人设来赚钱。
而梁序之,也成为一个为了心爱女人奉献一切的男人,因为那两个孩子不是他的,他是爱屋及乌,所以才花费心血、倾尽全力支持妻子事业,努力早日让妻子得偿所愿。
依靠深情人设饱受赞扬,结果死的时候却把这些年通过她赚的所有钱全部交给前妻和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从得知财产分配情况,到人生彻底结束那一刻,姜晚榆谁也不再相信。
男人最善伪装,最善口蜜腹剑,他们嘴里没有真话。
或许他们也有对女人好的时候,但是绝对不可能对她好。
上辈子踩过的坑,这辈子无论如何也不会重蹈覆辙。
相信男人,才是最愚蠢的行为。
姜晚榆沉默不语,完全没有听进去傅淮州的解释,脸上还带着一种我静静看你演的表情。
傅淮州见她对他的解释完全没有一点回应,就知道她不相信。
不相信他说的话,他说再多也没有用,一时间,傅淮州这个口才了得的大学生也变得束手无策。
姜晚榆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见他面露纠结,也懒得理他,继续坐到床上,叠衣服。
傅淮州看到这一幕,额头青筋狠狠跳了两下,对她的固执无计可施。
他踌躇不决,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走到姜晚榆面前,说出真相:“陈思思的丈夫三月份出门做生意,人没了音讯,九月份她到学校工作后,学校里风言风语不断,甚至还有人骚扰她,师母因为这件事担惊受怕,后来就找到了我,拜托我有时间去看看陈思思,也让那些不怀好心的人能有忌惮。”
“那天下午你看到我和陈思思在一起,也是因为师母的嘱托。”傅淮州不知道这么说姜晚榆会不会相信,但他确实是没有撒谎,事情的情况就是如此,他没有添油加醋。
傅淮州的态度,语气都不像作作假,非常诚恳。
但是姜晚榆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没有,依旧专心致志的叠衣服,把衣服一件件整整齐齐放在行李袋中。
“陈思思和我虽然是一个地方过去下乡的知青,但是在下乡之前,我们也仅仅只是普通同学,没有任何联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后来她到乡下,老师拜托我照顾她,所以后来陈思思遇到困难,我才会帮忙。
上大学期间,我们并没有联系,是暑假去参加老师的葬礼才再次遇见,也是这次,师母知道我跟陈思思工作地点离得不远,所以后来才拜托我帮忙。”傅淮州没把事情想的太过复杂,他把陈思思也是看成邻居家的妹妹一样。
一个没了父亲,丈夫还不在身边,独自抚养孩子的女人,说实话,在那些不怀好心的人眼中就是一块待宰的肥肉,他时不时过来看一看,也能让那些不安好心的人知道陈思思在这里也有依仗,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师母的意思他明白,过去老师对他很好,这件事也并不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所以他偶尔就会去陈思思学校看看她。
姜晚榆终于把衣服整理完了,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有没有其他东西需要带,看化妆桌上放着的雪花膏镜子梳子这些,也准备站起来全部带走。
她不聋,傅淮州说的这些她都听到了,说实话,逻辑似乎没有问题,甚至这一切顺理成章,完美到没有漏洞。
但,姜晚榆就是不相信。
可傅淮州却没有就这么泄气,还跟在她的身后不听解释。
姜晚榆烦不胜烦,猛的转身,面对面直视着他回怼:“清清白白?清清白白的两个人会被学校里的门卫说成是夫妻,傅淮州,我只是没文化,不是个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