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屋,看到眼前这一幕,当场吓了一大跳,皱眉道:
“杨峰兄弟,你这是干什么!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是天经地义,但我们也没说不还钱吧,我小舅人刚走,你就找一群混混来欺负他们孤儿寡母?这是人做的事?”
“这……我不清楚,我没让他们冒犯你们家人。”
赵老板神情有点尴尬。
“少跟我这演!说吧,要赔你多少钱?”
赵老板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块,杨峰兄弟,那车货你见过的,我的损失绝对不止这个数,也是看你们家可怜,我按照进价给你报的。”
我不屑的哼了一声。
表舅跟我说过,那车货的价值,大概就是四五万上下,烧毁一半左右,两万块差不多。
他的确没有漫天要价,但也并没有少算多少。
奸商本质暴露无遗。
“一万五!这笔钱我认,你找支笔来,我给你立个字据!”
“字据?”
“我不瞒你,我现在别说一万五,一百五都拿不出来,但这笔钱我会在一年之内分期还给你!”
“靠什么还?”赵老板眉头皱起来。
也不怪他不信,这年月,在我们当地,一般上班族的月工资也没达到四位数。
这还是煤矿一线工人。
别的单位工资更少,能到五百的都算中高收入了。
“接我舅舅的班,开货车。”
我回答道。
之前他没来的时候,我已经问过舅妈,当时那把火因为烧的是木料,货车自身受损并不严重,如今还停在本地一家修车厂里。
赵老板一听,道:“就算开货车,一年也挣不到这么多吧,不吃不喝?”
“你管的可真宽!反正以一年为限,钱我肯定还你!”
“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自己,”
我往红毛后背踢了一脚,
“你要么信我, 要么就继续雇他们来讨债,如果不怕酿成血案的话,我无所谓。
我只说一句,今天是在我舅妈这里,我不想吓到她,才没下狠手。
你去治安队打听打听,烧我家车的那对父子,被我砍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赵老板脸上阴晴不定,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
“就照你说的办吧。”
我给他写了字据,交给他的时候,我捏着字据不放,指着那几个混混说道,
“赵老板,我丑话说在前头,往后如果再有人来骚扰我舅妈一家,你能从我这拿到一分钱,我跟你姓!”
“这个我明白。”
赵老板点点头,带着几个混混一起离开了。
我也才松了一口气,冲舅妈笑着说:
“舅妈,从今天起,不会有人来骚扰你们了。”
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就算红毛等人对我再不爽,赵老板也一定有办法安抚他们,不可能让他们再来找麻烦的。
舅妈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垂泪道:“小峰,你怎么能把债都揽在自己身上呢?再说开货车,一年也挣不到那么多钱啊。”
“舅妈你放心,你把车钥匙交给我,别的不用管了!”
舅妈只好去给我拿钥匙。
这时候卧室门打开,薛丹从里面走了出来,在我面前有点害羞的低着头,嗫嚅着:
“哥,之前是我不对,我是因为爸爸的事情,有点……”
“丹丹,你不用多说,我们是一家人,你只管好好读书,把你妈照顾好就行,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哥,我保证听话!”薛丹咬着嘴唇,冲我说道。
……
第二天,我去修车厂,找到了表舅的车。
跟负责人一聊,汽车内部没任何问题,就是外形要处理下,喷漆、修复玻璃什么的,大概得一千出头。
我一听就觉得肉疼,我跟表舅跑车三个月,也就挣了两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