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我的黑道生涯!林婕杨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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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眼前万里江山
  • 更新:2025-09-28 21:29:00
  • 最新章节: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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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我压根没提与私运有关的问题,只是随口瞎聊,问了一些广府的风土人情什么的。

聊的还算投机。

差不多的时候,我找个理由出去,先把账结了。

然后去附近的批发部,买了两条万宝路——店老板说本地人喜欢抽这种外烟——回到包间,拿给黄明,

“黄哥,我们哥俩第一次跑车,手头有点紧,这两条烟你拿回去抽,千万别嫌差。”

黄明没接,但也没拒绝,笑着说道:

“小兄弟啊,我只是车站里一个办事的,你给我送东西,那纯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啦。”

“黄哥哪里话,我没有想太多,就是以后跑这条线的话,少不了跟黄哥打交道。

我们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懂,往后还请黄哥关照一二。”

可能是我神情比较诚恳,话也说的比较得体,黄明盯着我看了一会,收下了香烟。

吃完饭,回到小旅馆,阿力冲我说:

“豹爷只说让我们跑一趟试试,万一下次给我们换地方了呢,这个姓黄的请客和送礼的钱不就白花了吗?”

“那又怎么样,做事不能太功利。

人情不是一次处的,等你需要的时候才想到人家,到时候谁理你?”

“嗯,你说的对!”

阿力挠了挠后脑勺,

随后,他直勾勾盯着我,“峰哥,我就问问哈,你……真想单干?”

“嗯,不过现在说这个太早了点,先积累资源吧。”

第二天清早,六点整。

我们准时来到了货运站的后院。

黄明已经到了,正在指挥两个工人往我们的车上装货。

是一只只正方形的木箱子。

我走过去一看,里面装的全是酒。

那种瓶子一看就很高档的洋酒。

为了防止碰撞,空隙里塞满了泡沫和纸团。

黄明负责验货,验好一箱,便有工人现场用钉子将木盒钉死。

等所有货都验完,黄明朝我走过来。

我连忙递了根烟上去,帮他点上,一起站着抽烟,看那些工人装货。

“假酒?”我轻声问了一句。

“哈哈,怎么会,当然是真的啦!”

“那怎么……”

“洋酒,没走海关。”

我恍然大悟。

洋酒这种高档消费品,税收应该相当高,私运的话,能将成本拉到最低。

但因为是真的,喝起来又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进一出,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

“如果能自己进货出货,那岂不是比掌控私运线路还要暴利?”

我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想法,但立刻就自嘲的摇了摇头。

我这第一步都没迈出去呢,就开始幻想第三步了。

等货全都装好,黄明递给我一张纸。

我展开看,是一张货运的核验通行证。

上面填着车牌号和我的驾照信息,落款处,是盖着鲜红大印的本地运管机构。

“这张路条,是你们豹爷花钱买的,是运货的关键,没有它,你们连广府都出不去。

但是小杨你记住了,到了外面,这路条只能应付常规检查,路上尽量别生事。

真遇到事情,要自己解决,别报警,一定要当心!“

他拍拍我的肩膀,

“我希望下次出货还能看到你们。”

“黄哥你放心,下次过来,我给你带点我们那边的特产。”

离开货运站,我让阿力去路边批发部买了一大堆面包和零食,足够我们一天吃的。

然后除了方便,我俩几乎一天没下车,到了傍晚,特意找了一家带院子的招待所休息。

即便如此,我还是放心不下这一车的货。

“阿力,你去开房休息吧,我晚上就在车上睡了,守着货。

《1998:我的黑道生涯!林婕杨峰》精彩片段


吃饭时,我压根没提与私运有关的问题,只是随口瞎聊,问了一些广府的风土人情什么的。

聊的还算投机。

差不多的时候,我找个理由出去,先把账结了。

然后去附近的批发部,买了两条万宝路——店老板说本地人喜欢抽这种外烟——回到包间,拿给黄明,

“黄哥,我们哥俩第一次跑车,手头有点紧,这两条烟你拿回去抽,千万别嫌差。”

黄明没接,但也没拒绝,笑着说道:

“小兄弟啊,我只是车站里一个办事的,你给我送东西,那纯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啦。”

“黄哥哪里话,我没有想太多,就是以后跑这条线的话,少不了跟黄哥打交道。

我们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懂,往后还请黄哥关照一二。”

可能是我神情比较诚恳,话也说的比较得体,黄明盯着我看了一会,收下了香烟。

吃完饭,回到小旅馆,阿力冲我说:

“豹爷只说让我们跑一趟试试,万一下次给我们换地方了呢,这个姓黄的请客和送礼的钱不就白花了吗?”

“那又怎么样,做事不能太功利。

人情不是一次处的,等你需要的时候才想到人家,到时候谁理你?”

“嗯,你说的对!”

阿力挠了挠后脑勺,

随后,他直勾勾盯着我,“峰哥,我就问问哈,你……真想单干?”

“嗯,不过现在说这个太早了点,先积累资源吧。”

第二天清早,六点整。

我们准时来到了货运站的后院。

黄明已经到了,正在指挥两个工人往我们的车上装货。

是一只只正方形的木箱子。

我走过去一看,里面装的全是酒。

那种瓶子一看就很高档的洋酒。

为了防止碰撞,空隙里塞满了泡沫和纸团。

黄明负责验货,验好一箱,便有工人现场用钉子将木盒钉死。

等所有货都验完,黄明朝我走过来。

我连忙递了根烟上去,帮他点上,一起站着抽烟,看那些工人装货。

“假酒?”我轻声问了一句。

“哈哈,怎么会,当然是真的啦!”

“那怎么……”

“洋酒,没走海关。”

我恍然大悟。

洋酒这种高档消费品,税收应该相当高,私运的话,能将成本拉到最低。

但因为是真的,喝起来又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进一出,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

“如果能自己进货出货,那岂不是比掌控私运线路还要暴利?”

我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想法,但立刻就自嘲的摇了摇头。

我这第一步都没迈出去呢,就开始幻想第三步了。

等货全都装好,黄明递给我一张纸。

我展开看,是一张货运的核验通行证。

上面填着车牌号和我的驾照信息,落款处,是盖着鲜红大印的本地运管机构。

“这张路条,是你们豹爷花钱买的,是运货的关键,没有它,你们连广府都出不去。

但是小杨你记住了,到了外面,这路条只能应付常规检查,路上尽量别生事。

真遇到事情,要自己解决,别报警,一定要当心!“

他拍拍我的肩膀,

“我希望下次出货还能看到你们。”

“黄哥你放心,下次过来,我给你带点我们那边的特产。”

离开货运站,我让阿力去路边批发部买了一大堆面包和零食,足够我们一天吃的。

然后除了方便,我俩几乎一天没下车,到了傍晚,特意找了一家带院子的招待所休息。

即便如此,我还是放心不下这一车的货。

“阿力,你去开房休息吧,我晚上就在车上睡了,守着货。

两人不由分说的押着铁头去了宿舍。

“张管教,什么情况?”

我看到那个协助抓人的管教留在了宿舍门外,连忙凑上去,担心的问道。

张管教平时人就不错,对我们都挺照顾的。

他叫我过去,说出了铁头被抓的原因:

被他捅伤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因为伤势过重,今天早上在医院死了。

于是铁头的行为被升级成了刑事犯罪。

“不过我刚才听他们提了一嘴,那种情况下,最多就是个防卫过当,不会被判的太重,估计也就是半年到一年。”

我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候,铁头被两个探员押着走出了宿舍。

“是黄毛!”

铁头看见我,冲我笑了一下,说道。

似乎还挺开心的样子。

“什么?”我一下没听懂。

“死的是黄毛,从房间出去的时候,我悄悄插了他两刀!”

我顿时恍然。

黄毛,铁头的老乡,把他坑进传销组织的那个!

铁头这家伙 ,到底还是报仇了。

“峰哥,你等我出来啊,对了,你记得来探视我,给我带两条哈德门!”

“嗯,安心待着吧。”

我俩相视一笑。

从拘留所出来那天,是我妈来接的我,还有她的表弟,也就是我表舅。

我表舅是开大货车的,直接把他的车开来了。

我妈见到我,一句责怪的话没有,只是搂着我哭,说我受苦了。

“妈,我不想复习了,不想上学了。”

回去路上,我将这个深思熟虑的决定说了出来。

“为什么?”我妈很吃惊。

“我说不清楚,就是……心有点散了。”

从我爸的死,到我被林婕骗到传销窝点,再到因为伤人被拘留……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我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我不再是从前那个我了。

学校那种环境,我感觉已经不再适合自己。

现在就算让我回去,我也读不进去书了。

我想进入社会,做点事业出来!

我妈叹了口气说,“妈不强迫你读书,但不读书,你又能干什么呢?”

“我可以去打工,做什么都可以。”

我妈还想说什么,表舅接过话头:

“姐,小峰身上发生这么多事,你现在逼他回学校,他也学不进去,就先让他缓缓再说吧,没准以后又想上学了呢。”

我妈听了,点了点头,对我说,

“妈不逼你上学,但你不能再一个人跑外地打工了,妈不放心。”

没等我开口,表舅说道:

“那就让小峰跟我干吧,我正好缺个押车的,让他跟我锻炼锻炼。

小峰,一个月给你八百,干不干?”

“干!”

钱多钱少都不重要,我早就羡慕表舅能开着一辆车,天南海北的跑,因此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有表舅带着我,我妈当然放心,也就没再反对了。

回家休整了几天,我就开始给表舅打工,干起了押车的活。

说起押车,是这个年代比较特殊的一种职业——

九十年代的治安,经过严打之后,是比之前要强不少,但车匪路霸并未绝迹。

像表舅这种开货车的,尤其是经常跑外地的,很容易被犯罪分子盯上。

大家可以搜一下当时的新闻,针对单人货车司机的杀人越货的案件可是不少。

路上多一个人跟车的话,犯罪分子就要掂量掂量了。

毕竟一下搞定两个成年男子的难度,可比对付一个人要大的多。

我表舅主要跑省内的小长途,外省的货如果给的钱多,也跑。

但夜班司机不好雇——这年头会开车的一般家里都有车,不然很少有主动去学开车的,货车司机就更难找了。

表舅只能自己白天开车,晚上住小旅馆。

有了我加入之后,他就教我开车,返程的时候经过没车的乡道,也总让我练车。

然后花钱给我报了驾校,这时候驾照不用考,也不用去练车,只要钱到位,流程走完就能领证。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我跟着表舅去了很多地方,往南最远去过云南,往北去过内蒙。

各地的风土人情,见识过不少。

甚至在偏远的山区,还遇到过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这个就不展开说了,毕竟咱这不是灵异小说。

有句古话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话真的没错,几个月的历练,让我整个人变得成熟了许多。

这一天,表舅接了个长途的活,将一批贵重的木料送到岭南,运费是平时的两倍。

我俩都干劲十足。

一大早,我收拾了东西,便去街口跟表舅汇合。

上车之后,表舅丢给我一张证件,我打开一看,是一张B2驾照,持证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小舅,证下来了啊!”

我接过驾照,开心的叫起来。

“办这个花多少钱?”

“问这干什么,好像你能给我钱似的。”

表舅撇了撇嘴。

“嘿嘿,从我工资里扣,随便你这个老板剥削!”

“放心,我都记着呢,你至少给我打两年的工,少一天都不行!”

“行,只要你不赶我。”

我知道他在跟我开玩笑。

表舅父母走的早,他从小是我姥姥养大的,也没别的兄弟姐妹,跟我妈就是亲姐弟一样。

从小到大,他也一直待我像亲舅舅一样。

有了驾照,我胆子也大起来,当即提出换我开一程。

坐在驾驶位上,我心里那个美,顺手拧开了音响,将表舅的那些磁带,什么李双枪姜大伟王洁实谢莉斯全都划拉到一边,找出了我自己的几盘。

放进我最爱听的《古惑仔》歌曲专辑。

第一首就是我最喜欢的《乱世巨星》。

音乐响起,我一边开车,跟着哼唱起来: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叱咤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

翻天覆地我定我写,自我的法律,

这凶悍闪烁眼光的野狼!

天生我喜欢用实力争胜,横行全凭本领,

我可变万世巨星!

战无不胜我任性,以天性亡命拼命,让乱世震惊!!

……

我唱得正嗨呢,表舅一巴掌拍在我脑门上:

“看你这嘚瑟劲,赶紧把速度给我减下来!”

我一看车速表,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把油门加到一百往上了。

这可还是在乡道上呢……

快到国道时,表舅不让我开了,说我经验不够,得慢慢练,大货车出事就没小事。

“小峰,你去买点矿泉水,再弄点零食,这趟挑费足,你敞开买。”

表舅让我把车开到一家批发部旁边,吩咐道。

我下去买东西,回来时,却发现表舅也下车了,蹲在路边一片草丛旁边,正在观察什么。

我过去一看,才发现草里躺着一个人。

从豹爷办公室出来,阿力带我去找长毛登记。

“长毛哥是社团的白纸扇,也是货运站这边的负责人,人不错,可以结交一下。”

阿力晃了晃手里的香烟,提醒我。

“白纸扇是什么?”

“就是军师,参谋。”

我这才听懂了。

我后来才知道,白纸扇这个说法是从南方传过来的,过去中部往北,管这种职业都叫师爷、大柜,等等。

只不过进了九十年代,社会大变革,连江湖上的很多传统,也与时俱进的进行了变革。

就像对于忠义的理解,也在悄然变化着。

长毛三十来岁,平头,穿的很朴素,气质也很沉稳,甚至有点儒雅,反正一点不像个混混。

话不多,一看就是比较有脑子的那种人。

“长毛哥好,一点心意,我刚来不懂事,以后请大哥多提点。”

登记完驾照信息、车牌等等信息,我连忙将豹爷没要的两条香烟奉上。

“你一个烂仔,怎么能交到这么有礼数的朋友?”

长毛半开玩笑的对阿力说道。

阿力嘿嘿一笑:“我峰哥跟我可不一样,他可是重点高中毕业的。

要不是出了点情况,现在都上大学去了。”

长毛听罢,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是可惜了。”

他将香烟挡回来,说:“我不差烟抽。

你要真想处我这个人,这次豹爷不是让你跑广府吗。

听说那边小吃点心多,麻烦你带点回来,到时候我给你算钱。”

他笑了一下,

“我老娘好这一口。”

“长毛哥放心,我记下了!”

离开货运站,我带阿力回到市里,找了家小馆子,点了一桌好菜,白酒上了一瓶蚌埠特曲。

兜里还有一两百,吃顿饭还是够的。

二两酒下肚,阿力睁着通红的眼睛对我说:

“峰哥,今天也就是你,换成旁人,就算给我他吗一万块钱,我都不会去见豹爷的!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豹爷这人吧,赏罚不明,跟他混得当心点。”

我心中一动,说道:“这里没外人,你把话说清楚点。”

“豹爷手下,有个叫瓜皮的,把我对象抢了!”

我一下愣住,“就是你在号子里天天挂嘴上内个……春梅?”

因为他提太多次,我连名字都记住了。

眼看阿力点头,我更加吃惊,“你这才出来没几天,这事是什么时候出的?”

阿力叹了口气,“我就是出来才发现的。

峰哥你知道的,我在号子里就说过,我跟春梅可不是闹着玩,我是打算娶她当媳妇的啊,结果……唉。”

这种事情,男人都能理解。

我也只能劝了他几句,然后问他:

“可是这跟豹爷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这件事后,气不过,就去找豹爷,让他主持公道。

道上有规矩,这种勾引兄弟女人的,一旦发现,肯定要逐出社团的。

结果豹爷只是把瓜皮叫去说了几句,瓜皮呢,连道歉都不道,还对我开嘲讽。

我一时没忍住,就要冲上去打他。

没想到豹爷反而打了我一巴掌,说我不给他面子,让我回家反省。”

“豹爷为什么偏袒他?”我问道。

“瓜皮,是豹爷手下两个立堂口的大哥之一,赌场的总管事。

我是什么,我一个‘装相队’的小喽啰。”

阿力苦笑,

“我去找豹爷,其实也没想把瓜皮怎么样,就想他当众给我道个歉,给个台阶下吧。

不然我他吗以后怎么在帮里混?

谁想到豹爷连这小小要求也不肯满足我。”

我听完之后,不知道说什么好。

玩兄弟的女人,这是江湖大忌,豹爷如此偏袒那个瓜皮,无非是因为他的地位比阿力高,是社团核心成员。

但是他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作为一个大哥,这事做的的确不地道。

“不是,你跟豹爷都这样了,你为啥还肯带我去见他?”

我有点意外的问道。

实话说,我跟他的关系,也就是一个号子里蹲过几天,连特别亲密的朋友都算不上。

我不明白阿力为何如此帮我。

“为了你送的那两条烟!”阿力冲我咧嘴笑。

“不开玩笑。”我说。

“真的,不过不是烟的价值。”

阿力收起笑容,一脸感然的说:

“从小到大,我身边的朋友,没一个看的起我的,更没人给我送过礼物。

尤其我跟豹爷闹掰这几天,过去玩得好的哥们,没一个上门的,全躲着我,真的太现实了。

连我妈也没少为这事数落我,峰哥,你今天真是雪中送炭!

我说的严重点,你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

就冲这一点,你这事,我哪怕递上这张脸给豹爷踹,也要帮你把事儿办成!”

我内心很是震动。

回想起下午在他家里,他举着我送的香烟,跟他妈妈炫耀的那一幕。

当时感觉好浮夸,现在,我理解了。

核心就是两个字:尊严。

一个底层小混混的尊严。

我有点惭愧,我送他这两条烟,是为了找他办事,动机其实不纯……

不过,这件事让我意识到,阿力是一个多么够处的兄弟!

“妈的,瓜皮这狗杂,我要不是怕我妈后半辈子没人照顾,真想一刀捅死他,跟他同归于尽!”

喝多了的阿力,眼中喷吐着怒火。

“一换一,那是憨批的作法,你要真想报仇, 就努力混好,爬到他头上去,到时候还怕没有办法整他?”

阿力听了这话,目光闪烁,显然被说动了,但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

“这说起来容易,他可是豹爷手下第一大哥,管着一家赌场呢。

我一个烂仔,连个挣钱的门路都没有,怎么能混的比人家好啊。”

“谁说没有挣钱的门路?往后,你来给我押车,赚钱了我分你一份!”

押车,看着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活,但一定得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因为对于货物情况、行车路线等等,没有人比押车的人更清楚。

万一他起了贼心,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哪怕阿力给我介绍认识了豹爷,我起初也没想过让他押车。

只是想运完第一趟货,拿到酬金后,给他一笔丰厚的谢礼,还他人情。

也就是刚刚,在进一步了解他之后,我决定用他!

阿力是跟豹爷混的,当然也知道押车的门道,顿时眼圈就红了,抓着我的手腕,说道:

“峰哥,虽然这事成不了,但我还是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为什么成不了?”我不解的问。

阿力给我说了原因:

原来,豹爷的货运站里有一个规矩,只要是跑私运的,都得由他指派的小弟来押车。

名义上是为了保护货物安全,实际上是监督那些司机,避免他们收货的时候,与货主一来二去混熟了,然后自己偷偷运货。

毕竟在运费方面,豹爷可是出了名的抠搜。

如果有机会单干,肯定会有人心动的。

而对豹爷那些小弟来说,押车是最肥的差事了,只有豹爷最看重的人才能轮上。

阿力这个社团里的底层,根本没这个机会的。

“按规矩,你是我拉进来的,要在以前,这押车的活应该是我的。

但因为我得罪了瓜皮,豹爷不可能再把这个活交给我了,一定会自己派人。”

阿力苦笑着说道。

我想了一下,说道:“这个交给我,你先回家安顿下,下周三装货的时候,你跟我一起过去。”

“峰哥——”

“你听我安排就行。”我无比坚定的说道。

本来我找他给我押车,还只是出于信任的考虑。

现在得知了豹爷的规矩之后,我更加确定了押车的人选只能是阿力。

否则被豹爷的人盯着,我永远没机会跟放货的人接触。

不是说刚入伙就想单干了,我只是不想一直给人打工。

尤其是听了阿力的描述,感觉这个豹爷也不是个靠谱的大哥,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我抓他头发的左手没有松开,反而抓的更紧,用力往下按,右手握拳,一下下往他脸上勾。

本来我想用膝盖顶的,但驾驶室空间太小,舒展不开。

不过这也让大海很难躲过我的攻势,只能努力挣扎。

我一口气捶了十几拳,直到拳头都湿了,他才老实下来,不反抗了,只顾用双手遮脸。

我松开他头发,转而掐着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座位上。

他鼻子被打破了,血流的满脸都是,看着那个惨。

我打开抽屉,顺手摸了一支螺丝刀,笑着问他:

“海哥,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能不能把位置让给阿力?”

“草你吗,你有本事弄死我!”

大海有气无力的骂道。

我二话不说,螺丝刀对着大腿就是一下。

噗嗤!

螺丝刀插入三分之一,拔出来时,带出一股血流。

“啊!”

大海惨叫,表情开始扭曲,看向我的眼神中,少了几分仇恨,多了几分恐惧。

我将带血的螺丝刀上移到他肚皮,用力顶在衣服上,说道:

“我再问一遍,能不能让给阿力,或者你可以赌一下,我敢不敢捅第二下,这次是肚子,下一次就是心脏!”

我学着他之前那样,数三声,一边把螺丝刀慢慢抬起来,结果数到“二”时,大海突然闭着眼睛嚷道:

“我服了,我不押车了,让给阿力!”

说完这句话,他一张脸涨得通红。

“海哥,这种事得心甘情愿,不能勉强,也不带反悔的。”

我冲他笑着说道。

“是,我是心甘情愿的,我不反悔!求你放过我吧!”

“海哥说哪里话,我谢你还来不及呢,你慢着点,我扶你下去……”

大海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魔鬼。

下车之后,他立刻逃到了豹爷身边,眼睛顿时湿了,“豹爷……”

“豹爷,你也看到了,我是照你的意思,想跟大海兄弟好好谈,但他一直挑衅我,还想动手,我也真是没办法。

这五百块,算是我给大海兄弟的医药费,不够的话,等我出完货,结了钱回来再补上。”

我点了五百块,双手恭恭敬敬的交给豹爷。

大海看着伤的不轻,其实就是鼻子出血,至于腿上那一刀,我也收了力气,只是为了吓唬他,扎的不深。

这点皮外伤,到诊所处理下,估计一百都花不了。

剩下的,自然就是给大海做赔偿用了。

说白了,我拿五百块是买一个台阶下。

我相信身为老混子的豹爷能看懂我的意思。

不过大海毕竟是他的人,被人当面打成这样,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动怒而出手搞我。

我这么做,算是赌一把。

豹爷突然抬腿,一脚踹在我肚子上,将我踹倒在地。

我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赌错了?

就听见豹爷指着我,冷冷说道:

“杨峰,我是让你们自己解决,都是出来混的,比拳头也没什么。

但你出手也太他么狠了,给腿上扎个窟窿!

嗯……还好是螺丝刀,看着也不深,算是留手了。”

说完,又转头对大海骂道:

“你也是,说你多少次了,跟人说话嘴巴特么干净一点!

今天杨峰也算给你个教训,下次换外人出手,你给人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三孩你把这钱拿着,带大海去医院。

都该几把干啥干啥吧,一大早的也不消停点!”

看着豹爷头也不回走向办公室的身影,我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去。

我知道自己赌赢了!

长毛跟着豹爷离开,从我身边经过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本想对他道声谢,但瞟了一眼豹爷的背影,只是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十分钟后,我开着车,离开了货运站。

“峰哥,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坐在副驾驶的阿力,惊魂未定的冲我说道,

“你当着豹爷的面动大海,就不怕他生气搞你?”

“那他为什么没搞我呢?”我笑着反问。

“这……”阿力答不上来。

我一边开车,一边给他分析:

我之前说多给豹爷一成运费,加上长毛帮我说话,我看出豹爷心动了,有想换阿力押车的意思。

只是大海不让步,他做老大的的确也不好说太多,这才说出让我们自己“商量”的话。

在大海看来,这是豹爷偏袒他,想让他动手把我打服。

实际上,豹爷也是在考验我,看我能不能斗得赢大海。

结果我成功“说服”了大海,豹爷自然没什么话说,只能做样子踢我一脚,给双方一个台阶。

阿力听完,怔了半天,说道:

“可是,豹爷为什么要考验你?”

“不是你给我说过,他手下马仔不够,几个场子守的不稳吗,他肯定想多收几个小弟,遇到事真能下狠手的那种。

而且他说让我们商量,就大海那种人,除了动手,还能怎么跟他商量?”

这一点,是豹爷说出让我们自己解决矛盾这番话的时候,我从他话音中悟到的。

“还有,他能让我和大海自己解决,这说明他对大海的感情,也就一般。

如果真是特别亲近的人,任凭别人怎么说,他也不可能让步的。”

“没错没错,大海是瓜皮的小弟,跟豹爷并不亲近。

估计豹爷也是看在瓜皮的面子上,不得不用大海,其实内心也没那么想……”

我听了阿力的话,心中一动,难道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这里头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

阿力一脸崇拜的看着我,“峰哥,你一个新来的,能通过三言两语就分析出这些,这太牛逼了啊!”

我笑笑,“我也是赌一把,赌赢了而已。”

“那万一你赌错了……”

“那就承担后果呗,”

我耸了耸肩说道,

“反正我一定要让你给我押车,换成谁都不行!”

“峰哥——”

阿力一把握住我的手,眼底尽是感激之色。

嘎吱——

我一脚踩下刹车,将车头定死距离路边一棵大树没几米远的地方,冲阿力大骂道:

“你他娘的说话就说话,你抓我握方向盘的手干啥,差点咱俩人都没了你知道吗!”

“这……”

阿力一脸尴尬。

我噗嗤一笑,“是不是被我这一说,找不到说那些话的情绪了?”

阿力捂脸。

“那就别说了,咱俩之间,别搞那些煽情的。

你给我说说豹爷吧,还有他那些手下的情况。”

开长途车,就是时间最不值钱,因此阿力把他知道的有关豹爷和社团的情况全都说给我听了。

说起来,豹爷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不光是洗澡,凭这张券,可以享受一条龙服务。”

阿力有点猥琐的冲我挑了挑眉毛,

“峰哥,走,咱去体验一把!”

“嗯。”

从来只听说桑拿浴,一次还没去过呢,我也有点好奇什么样的。

况且是免费的,不去白去。

黄金海岸门口。

“欢迎光临……”

进门的时候,那几个好看的迎宾小姐一起向我们鞠躬,露出迷人的笑容。

搞得我俩都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溜进去。

立刻有服务员过来,问我们是洗浴还是休闲。

“我们是豹爷的人,”

阿力将两张浴资券交给他,很装逼的说,

“你拿给二松哥看看,他知道怎么回事。”

“豹爷的人啊,不用问二松哥,我懂。”

小哥冲我俩笑了笑,去拿了两只手牌给我们,

“这是贵宾手牌,二位随便玩,走的时候签个字就行了。”

我跟阿力来到二楼的浴场,跟进迷宫似的,找半天才知道是在哪脱衣服,在哪洗澡。

我一脸嫌弃的冲他说:

“来之前装的跟老司机似的,敢情你也是第一次来!”

阿力红着脸,嘿嘿笑道:

“我就是个小角色,好活也轮不上,哪有机会来这里啊,这里面什么样,我都是听他们说的。”

别说,这桑拿浴,跟我平时洗的小澡堂子就是不一样。

水又清,池子又大,里面还有能出水的自动按摩椅什么的。

我一个工人家庭的孩子,哪见过这个,当下每一样都体验了一番。

还没玩够呢,阿力过来拉我上去。

“不是洗澡吗,上去干什么?”

“哥,你来这还真洗澡啊!走走走,我带你见识一下!”

阿力拖着我来到四楼,把手牌交给上来接待的服务员,

“来按摩,全套,最贵的那种!”

“原来是两位贵宾,懂了。”

服务员分别把我们带到不同的包房,上了一杯菊花茶。

我喝了没两口,便进来一个小姐姐。

这穿的是……空姐服?

好看是挺好看,身材也好,前凸后翘的,乍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年纪。

没想到咱们县城的桑拿浴,居然还有这样的美女。

就是服务态度不咋的,冷冰冰的,连假笑都懒得笑。

她进门就开始给我捏腿。

我第一次享受这种服务,又是个美女,内心多少有点怦怦跳,试图跟她聊点什么缓解尴尬。

我问了半天,也只问出名字叫“小柔”,还不知道真名假名,也就放弃搭话,努力享受了。

她捏了一会腿,让我脱掉上衣趴下。

我刚趴好,突然感觉后背一阵温软,上下游走。

啊,她拿什么按摩呢!

我转过头,看到一片雪白。

“你……你们这里是这么给的按摩的?”

“嗯,你第一次来?”

我点点头,有点尴尬的笑道:“我没试过这个,有点不习惯。”

“那开整吧。”小柔弯腰开始脱衣服。

我又不是憨批,一看这情况,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连忙阻止她:

“你别脱了,我整不了这个。”

“整不了?不行?”

“谁不行了!咳,那什么,我是个处。”

为了避免被当做不行,我只好将真话说出来。

不说对象是谁,我一个处,总不能把第一次用在这种场合吧?

“那我再给你按按吧,你现在出去,他们以为是我被拒绝服务,会打我的。”

她一边说着,又把衣服穿回去。

我心头一动,“怎么还打人,不会是强迫你做的吧?”

小柔起初不吱声,在我几次询问下,终于用含着泪水的双眼望着我,后来还是摇了摇头,

“你别问了,你知道又能怎么样,他们有人在下面守着,你带不走我的。”

等他拿出钱来,我突然想到个主意,对他说:

“咱俩之间,也别借不借的了,这传呼机就算咱俩凑钱买的,一起用就是了。

将来你要是买新机,我再给你出一半钱。”

“行!”阿力一口答应。

买了机子,还要入网,我一问价格,终于知道为什么都说寻呼机是有钱人玩的了——

不光买机子要钱,用起来也不便宜,要先交一千多的入网费,然后每个月还有十块钱月租。

没办法,我跟阿力只好继续凑钱……

一切办好,我俩来到我家,轮流给亲戚熟人打电话,告知自己的呼机号码。

舅妈家里,是薛丹接的电话,“哥,你下次去广府是什么时候?”

“就明天,怎么?”

“内个……哥,我同学买了一台复读机,学英语很好用,说是从广府买的。

哥你要是看到,帮我买一台回来呗,我妈给你报销。”

“你这丫头,我记住了,家里有事的话,记得呼我。”

“嗯嗯,顺便帮我买几盘磁带!要任贤齐、张宇,还有……”

“我开始怀疑你买复读机的动机了。”

“嘿嘿,哥,你一路小心!”

她连忙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跟阿力在货运站见面。

帮忙装货时,豹爷跟长毛一起转了过来,先给我俩打了一匹烟,“小峰,你们十八号能赶回来吗?”

“今天十号,如果到那边顺利的话,十八号能回来。”

我算了一下日子,说道。

“那行,晚宴我给你俩留好位置,等你们回来再开席!”

“什么晚宴?”我连忙问。

长毛道:“十八号是豹爷生日,豹爷盼着你俩回来给他带礼物呢。”

“哈哈哈,净他吗瞎说!

“小峰,前面几次找你喝酒,你都逃了,这次我过生日,你可一定要来行,不然我真要生气了!”

“豹爷放心,就算下刀子,我也一定准时赶回来!”我笑着说道。

“哈哈,安全第一,路上当心啊!”

豹爷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

我凑到长毛跟前,问道:

“长毛哥,你看豹爷生日,送什么比较合适?”

“豹爷是江湖人,不太在意这些,不过他最近手机不好使了,正想换个新的。”

“谢谢长毛哥,我知道了!”

我嘴上笑嘻嘻,心却在滴血。

我连买个传呼机都要跟阿力凑钱,新款手机即便在广府,也绝对便宜不了。

看来只能先动用存的那些“公款”了。

装完货,我开车上路。

从货运站出来,阿力立刻说道:“峰哥,豹爷的生日,咱俩真去啊?”

“他提前一周来说,又是过生日这种理由,这要是不去的话,咱俩这活都可以不用干了。”

“唉,豹爷生日,瓜皮肯定到场,春梅多半也在,我是真不想见到这狗男女。”

阿力唉唉声叹气。

我也不想见到瓜皮。

自从上次桑拿浴事件后,长毛就暗中提醒我,瓜皮一定会找机会报复我。

这也是我一直拒绝参加社团聚会的原因之一,不想给他机会找我麻烦。

这回,怕是躲不过去了。

突然我想到什么,将车速放慢,对阿力说道:

“你说咱俩有这么大的脸吗,能让豹爷亲自邀请我们?还提前一周就想到了?

我是说,会不会有别的原因?”

阿力愣愣的看着我,“什么原因?”

“算了,没证据的事,先不说了。”

我打开车载音响,往里塞进去beyong的磁带,想要特意借歌声放空一下脑袋。

音乐响起,我俩都忍不住一起跟着哼唱起来:

前面是哪方

谁伴我闯荡

沿路没有指引

若我走上又是窄巷

寻梦像扑火

谁共我疯狂

长夜渐觉冰冻

但我只有尽量去躲

白天我开车,阿力不睡觉的时候,就在副驾驶待着。

除了听歌,他又找到一个新的乐趣:玩传呼机!

我眼看他摆弄半天,忍不住说道:

“这有什么好玩的,值得你抱着一直看?就一个天气预报,一个股市行情,你还看不懂。”

“嘿嘿,你还真说对了,我看的就是股市行情,想学学炒股。

我听人说,有的人靠炒股一夜暴富,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反正这玩意我不碰。”

我俩正聊着,呼机突然响了。

“有人留言,找你的,‘哥,复读机两个,你另一个妹妹也要’。”

阿力直接读了出来,

“峰哥,是丹丹发的吧?”

“嗯,应该是。”

“你妹妹挺多啊,改天介绍给我认识一下。”阿力没正经的开着玩笑。

我却皱起眉头。

丹丹哪有什么妹妹?我表舅是独生子,她就连表妹堂妹都没有。

莫非……我心中一动,不会说的是徐静吧?

可真没准。

想到这个胆子挺大的姑娘,我无奈的笑了笑。

两天后,我们来到广府。

正事办完,我跟阿力一起,将从江淮市带的土特产搬到黄明的办公室——

这已经是我每趟过来必做的事情了。

其实东西也不多,真的就是一些土特产,外加一点烟酒之类。

当晚,黄明请我们在附近吃饭,完事回去的路上,他突然说:“小峰,你俩真没有事情要我帮忙的?”

我一愣,摇了摇头,“真的没有,黄哥,你平时已经很照顾我们了。”

黄明笑道:“我那点照顾,值得你们每次给我带这么多礼物吗?”

我心中微动,他突然说这个,肯定有别的意思!

我怕说错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他。

黄明接着说:“你们不要我帮忙,我却有件事求你们。”

他给我们打了两匹烟,然后讲出了事情的始末:

他小姨子喜欢打牌,前几天在一个陌生的棋牌室打牌时,发现一个赌客出千,嚷了起来。

没想到这人和老板是一伙的,反而倒打一耙,说出千的是她。

老板让两个手下把她扒光了,只剩内衣裤,说要找藏在身上的麻将……

“小妹这两天回家,要死要活的,非要我这个姐夫想办法教训他们一下。

我本地也有几个朋友,但这家棋牌室背后有点势力,我不好找熟人出面,免得事情闹太大。

这才想到找外地的朋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们。

你们过去闹一下,不要把人伤的太重,随便把他的店给砸了,帮我小妹出这口气,我给她也有个交代。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了,如果不方便的话,两位当我没说。”

我跟阿力互相看了一眼,我点点头,说道:“黄哥,这事,我们帮你办!”

黄明开车带我俩去看了这家麻将馆。

是一个开在城中村里的小店,门面不大,从外面看进去,也就几十平的样子。

“看到这个矮冬瓜吗,他就是老板,旁边那两个是他手下。

你不要小瞧这个小店,这几个都是道上的,他们靠这家店,一个月搞几万块都不成问题!”

我惊道:“这么多?靠出千吗?”

“对,出千和放贷,据我了解,一共三桌麻将,每桌都有一个老千。

手段也不怎么样,但如果你识破了,揭穿他们,下场就像我小妹那样,被他们诬陷。

幸亏她是姑娘,要是男的,可能手指都要剁下来一根!”

我一听,皱起眉头说道:“一次两次行,他们总这么搞,还有人在这儿打牌吗?”

后来我怀疑他们不光忘记了小柔,可能连欢喜也一起忘记了。

江湖最现实,人走茶就凉。

只有我跟阿力,偶尔还会回忆起那个扎着马尾辫、有着好看的细长眼睛的女孩。

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我跟她一定还会相见的。

到时候,她的变化一定很大吧?

对我和阿力而言,这件事更像是奋斗之路上的一段小插曲,不过还是造成了一些结果:

让我欠了豹爷一份人情。

同时,我与二松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从这天之后,他找我喝过几次酒。

我去过一两次,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豹爷对我,那就更热情了,有社团聚会什么的,三番五次的叫我。

我能推都推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我总感觉他对我的热情背后,隐藏着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而且我要远离瓜皮,他放出话来,要找机会搞我,我不想给他发难的机会。

往后的一个月,我跟阿力跑了两趟广府。

到第三趟的时候,阿力的驾照办下来了。

尽管开车还有点生疏,但慢点开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从这趟起,我俩开始日夜轮班,换下来的那个,就在车里睡觉。

如此一来,不光将行程时间缩减了一半,也减少了在路上过夜的风险。

缺点是人特别累……毕竟连天在车上睡觉太难受了。

这个谁试谁知道。

每次跑完一趟,回到家里,我都要睡十几个小时以上,才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

这天,我在家起床后,喝着我妈刚买回来的牛肉汤,正美滋滋地看着动画片。

看动画,是我从小到大的爱好,而且我不挑,从小孩看的《铁臂阿童木》到偏成人的《魔神坛斗士》,我都能看。

最近《神探噶杰特》刚放完,现在开始放《灌篮高手》了。

突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在我家门外响起。

我还想着是哪个沙比,就听见外面有人叫“峰哥”。

是阿力的声音。

这小子怎么不直接敲门,在外面喊什么?

我爬窗户往外面一看,这才看到他骑在一辆摩托车上面,戴着墨镜,摆了一个很装逼的姿势。

“哪搞的车。”

“刚买的啊,峰哥,你出来看!”

我穿上衣服,来到外面大院里,好奇的围观起来。

要说这个年代的摩托车,在我们看来只有两种,一种是以嘉陵50为代表的代步车,这没什么说的。

还有一种就是年轻人玩的本田、羚羊、雅马哈等等,光是外形就炫酷很多。

阿力这辆就是后者,而且是重型摩托。

这种车有一个专有名词:公路赛。

即便在鬼火少年中,也算是一等一的耍帅道具了。

我印象中,这车肯定是不便宜的,于是瞪了阿力一眼:

“你他么挣点钱就开始浪,买这车多少钱?”

“峰哥你猜!”

“得有个……两三千?”

“你说的这是行货的价,我买的是二手水货,就五百!”

“这么便宜?从哪买的?”

“我们社团自己卖的。”

见我不解,阿力进一步解释,豹爷手下,其实掌握着好几条私运线路。

像我运的红酒,只是其中一条。

除此之外,还有两条挣钱的线路,一个是电器,一个便是这种改装摩托车。

说是改装,其实就是走水路偷运进来的半报废的车。

到这边之后,会有专人维修,修不好的就拆零件,能修好的,就拼拼凑凑,当好车卖。

甚至有些渠道,还能卖出新车六七折的价格。

“你那破车坐不下,坐我的车过去吧,小东小明,你俩打的回去。”

长毛开的是一辆普桑,这年头算是很好的车了。

“那个……你先跟着我吧,别的回头再说?”

我冲小柔说道。

我还有一些事情想问个清楚。

她点点头,钻进了车里。

去货运站的路上,我讲了事情经过,长毛听完,有点意外的瞄了我一眼:

“你小子,真他吗够狠啊!”

“没有,我当时骑虎难下,没法子了。”

我实话实说。

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要捅伤欢喜,还跟二松僵持到那样的地步,我可能真怂了。

毕竟随便一点意外,整件事结果就不一样了。

“后生可畏。”

长毛感慨的摇了摇头,

“二松虽然横,但确实是讲规矩的,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不过你第一次跟他打交道,你真不怕把欢喜交给他之后,他反悔搞你?”

“他当时的态度,不交人肯定不行了,而且,我相信他的人品。”

我迎着长毛不解的目光,解释道:

“我看得出,他是真关心欢喜的安危,一个这么关心小弟的人,我想,应该是个讲信用的人吧。”

长毛赞许的点点头,“你小子,不光手黑,观察力也很强,你这种人不混事浪费了。”

混事,是我们当地话,意思就是混江湖,因此混混也被叫做“混事的”。

“长毛哥过奖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我终于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长毛解释说,是我跟二松起冲突的时候,那里的一个保安他打去电话,大概说了情况。

他听说之后,立刻上报给豹爷,然后自己带人过来解救我。

阿力听罢,不解的问道:“黄金海岸不都是二松的人吗,怎么会有领班打电话给长毛哥你?”

“他知道我对小峰印象不错,怕他出事。”

“我的意思是——”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黄金海岸是二松罩着的,里面却有长毛安排的人。

这让我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连忙瞪了阿力一眼,阻止他刨根问底。

随后故意转换话题,冲长毛笑道:

“多谢长毛哥来救我,要是早知道你会来,我也不用那么刚了,撑到你到就好了。”

“可惜去晚了,没能让你欠到这份人情。”

“那我下次再搞点事,一定让你把这份人情送到。”

“你小子!”

我们三个一起笑起来。

到了货运站,停车下去时,我感觉带小柔过去见豹爷不合适,就让她在这等我。

她听话的点点头。

往前走一段,长毛笑着冲我说:“你坚持要带这个姑娘走,除了讲义气,没别的原因?”

“真没有。”我知道长毛的意思,耸肩说道。

长毛叹了口气,“挺俊的小姑娘,可惜做过那个,这辈子毁了。”

到了豹爷的办公室,长毛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领我们进去。

没想到,办公室里不止豹爷一个,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我第一眼,就被这男的发型给吸引了:

说不好是平头还是光头,反正四周都剃光了,就中间留着一圈短发,还染成了黄色。

他上身穿着跨栏背心,晒出一身腱子肉,和胸口位置的那一只狼头纹身。

就这形象,哪怕放在混子中间,也算很另类的了。

“小峰,你俩坐。”

豹爷指了指茶几对面空着的沙发,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好兄弟瓜皮。”

“瓜皮哥好。”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掏烟递过去。

瓜皮看都没看我,盯着阿力说道:

“阿力,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他吗看到我,还是这样一副鬼样子!

我一听也明白了,原来根子在大海身上!

这两个探员,一定是他们通过关系找来的。

但是撕破脸皮对我没好处,我将被铐着的双手伸到两人面前,

“二位警官,现在人证物证都没有,可见这就是一场误会,当着大家的面,你们放开我,我也不追究了。”

“是啊,治安队也不能随便抓人啊,大家说对不对!”

阿力也趁机鼓动围观人群,不少人跟着点头。

两个探员互相看了一眼。

“算你走运!”

他们很不情愿的为我打开了手铐,便要转身离去。

这时,小柔突然上前拦住他们:

“警官,我是被欢喜骗来的,不是自愿在这里上班的,他不让我走,求求你们救我出去!”

“你他吗说什么,疯了是不是!”

欢喜一把将她拽走,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那两名探员,互相看了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径直离开了。

我以前虽然知道他们够黑,但像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对犯罪行为完全不管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也算是社会真实的一面吧。

“吗个比,叫你办点事,当众搞我!

你是不是以为探员就一定秉公办事的?

呵呵,走,老子他吗好好给你上一课!”

欢喜一手拽着小柔的头发,将她拖进了我们刚才待过的包间。

正要转身关门,被我用身体撑住了门缝,

“欢喜是吧,我感觉咱俩需要聊一下。”

欢喜一愣,随即露出嚣张的笑容,“好啊!”

我正要进屋,被阿力一把拉住,伸手朝走廊一头指去:“峰哥,你看!”

一群人正乌泱泱的走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橡皮棍一类的家伙。

领头的是一个披肩发,穿皮衣皮裤的男青年。

这打扮,明显模仿的是陈浩南。

人虽然没有陈浩南那么帅,但在混子里也算可以了。

主要气场特别足。

“是二松!”

阿力说完这句,便迎上去,冲二松笑道:

“二松哥,误会啊,是豹爷安排我们来的,自己人!”

二松停下来,嘴巴嚼了两下,猛地将一块口香糖吐在阿力脸上,

“你拿豹爷压我?”

“不是,二松哥——”

“滚你麻痹!你可以滚,他必须留下!”

二松用一截钢管指着我,嚣张的说道,

“逼样的,敢在我这闹事,今天你要不躺着出去,我跟你姓!”

我一看这阵势,知道这件事没法和平解决了。

打我一顿都是轻的,搞不好要落下个腿短胳膊折的。

是这么忍了,还是反抗一把?

如果反抗失败,可能会招来更残忍的报复。

但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反抗。

无他,我不想落在任何人的手里,听凭别人摆布和羞辱。

我心中念头飞转,开始思索破局的办法。

“杨峰!”

这时候,那个欢喜突然叫起我名字。

眼看二松来到,他更加嚣张了几分,一只手薅着小柔的头发,冲我喊道:

“杨峰,没能把你送进治安队,的确是我失策,但你他吗以为就能这么轻易走掉了?

还他吗帮一个表子出头!找我聊天,尼玛还聊吗?”

“聊啊!”

说完这句话,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直接将他踹进包间里,自己也冲进去,反手插上门。

我需要一件武器!

我快速地在屋里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杯上。

换成别人,可能不会想到这东西能当武器用,但我因为在传销窝点的经历,这方面算是有经验的。

水杯跟烟灰缸一样,都是玻璃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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