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带四小姐……”
顾含璎明明是自己混进搜山队,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真要追责,他顶多算个知情不报。
但再看这些人一个个阴鸷的目光,陈实瞬间眉头一皱。
他是和顾含璎一起出来的,既然一起出山,兴许也是一起进山,咬紧这点,未必不能给他安一个拐带的罪名!
拐带小姐,这个罪名可不轻。
糟糕。
陈实心中咯噔一下,对方纠集了这么多人,恐怕就是要一举做实这个罪名。一旦板上钉钉,他再说什么都晚了。
“兄弟们!把这个拐带小姐的……”
完全不给陈实辩驳机会,一声呵斥,这些人就用动手。
“你原来在这。”
就在这时,说话声响起,孙总管走了过来。
见孙总管来了,那些人不禁一滞。
紧接着回过神,连忙开口。
“启禀总管!我们已经……”
“陈实,你寻回四小姐,可是立了大功。”
直接略过那些人,孙总管说着话,笑着拍拍陈实肩膀。
寻回?
听到这两个字,那些人瞬间一愣。
拐带和寻回,一个重罪一个大功,可是天壤之别!
“总管!你莫要被他……”
“四小姐已经跟我说了,她在山中迷失路径,是你找到她,把她带了出来。”
孙总管面带笑容,好似只是在跟陈实说话。
但这话一出,还要争辩的那些人又是瞬间一滞。
四小姐已经亲口证实,他们再说别的还有用吗?
他们此时若还执意说是拐带,反倒会被定上一个诬陷的罪名。
“多谢孙总管!”
陈实回过神,连忙道谢。
显然,孙总管及时赶来,就是为他解围的。
“不必言谢。”
孙总管摆摆手,接着看一眼簿子上的记录,点点头。
“你找到三件宝物,等回府里,你便可升任管事了,年轻有为啊。”
“孙总管谬赞,运气罢了。”
陈实淡淡说一句,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孙总管又是笑笑,只当陈实是谦逊,也没再多说什么,接着便离开。
既然孙总管已经将此事定性,那些人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懊恼散去。
一场风波及时平息,陈实不由得长舒口气。
还没当上管事,就有人想害他,管事果然不是这么好当的。
夜晚,陈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按照大老爷的承诺,他回去便可升任管事。
但同样,回去就要面临顾承泽和萧凤箫,想想临行前两人对他说的话,萧凤箫的床,他怕是不想上也不行了。
萧凤箫不但身份尊贵,而且艳绝人寰、风情万种,这靖安侯府上下,不知多少人想上她的床。
但问题是,陈实只是顾承泽用来对付萧凤箫的棋子,狡兔死走狗烹,一旦他上了萧凤箫的床,也就离死不远了。
想到这些,陈实又怎么能睡得着。
咚咚~!
正烦恼的时候,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
现在已经是深夜,陈实当即从床上做起,面露警惕。
“我。”
门外声音响起,很轻,带着一丝忸怩。
但陈实一下就听出来,是顾含璎。
“四小姐。”
起身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顾含璎,陈实心中疑惑。
深更半夜,顾含璎敲他门做什么?
“进去进去。”
还不等陈实询问,顾含璎四下看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推搡着陈实就进了屋子。
重新把门关上,屋里没有火烛,为了保温又没留窗户,只有一些月光透过石头缝隙落进来。
除了一张简单的床之外,更没有桌椅之类。
顾含璎直接在床边坐下,然后示意陈实也坐下。
“我站着就行。”
陈实勉强笑笑,顾含璎是主、他是仆,他怎么能和顾含璎坐在一张床上。
“在山里你都对我……对我那样了,现在又装什么。”
顾含璎轻哼一声,执拗的拍拍旁边。
“这……那好吧。”
陈实张张嘴,老实坐下。
反正此时也没别人。
“我今晚来是有事情和你说。”
不等陈实询问,顾含璎主动开口。
陈实没有说话,等待顾含璎的下文。
顾含璎扭头看向陈实,目光中忽然充满委屈,一副潸然欲泣的样子。
“圣人有言,男女授受不亲。但在山里,我和你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四小姐!我当时是为了救你!”
陈实瞪大眼睛,连忙**。
顾含璎半夜找过来,难道是为了怪罪他!
想想也对,堂堂侯府嫡出小姐,云英未嫁,却被他这个卑**仆扒光了衣服,还一路抱在怀里,如同把玩一件宝物,让她怎么能够不生气。
之前在深山之中,如同与世隔绝,一时还不觉得怎样。现在出来,回到世俗之中,便回过味来了。
实际上,顾含璎没有立即拔剑杀了他,已经是顾含璎讲道理了。
“按说,我应该杀了你,用你的血,来洗刷我的清白!”
顾含璎声音冰冷,但接着又是一软。
“但你说得对,你是为了救我,我若杀你,岂不成了恩将仇报。”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但如果不杀你,我的清白怎么办。”
顾含璎紧紧抿着嘴唇,忽然掏出一把**。
陈实眼角剧烈一跳,慌忙闪到一旁,这小丫头来回纠结,不会是把自己逼疯了吧。
但顾含璎并没有把**刺向陈实,月光下寒光闪过,割下她自己的一缕头发。
看到这一幕,陈实不禁一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反过来说,哪怕是头发,如果损伤,也是不孝。
顾含璎作为侯府小姐,自小受到严格教育,又怎么忽然做出这种不孝之举。
“给你。”
正当陈实纳闷的时候,顾含璎一伸手,把那缕头发递向他。
“给我?”
陈实眨眨眼,又是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我既然已经与你有了肌肤之亲,还怎么嫁别人,只能嫁给你,这么一来,也就不算毁了清白。”
顾含璎微微低着头,说到后面已经声若蚊蚋。紧接着又抬起头,顶着脸颊两坨红晕,严肃说道。
“我想了半夜,也只有这样,才能既不杀你,又保住我的清白。”
“可是……”
陈实张张嘴,想拒绝,却又说不出什么。
要么杀他,要么嫁他,让他怎么选?
为了不杀他,宁愿屈尊降贵嫁给他,又不得不说,顾含璎真是一个好人。
回过神来,陈实不禁叹口气。
“但我只是一介奴仆,如何能够迎娶四小姐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顾含璎站起身,一把把那缕青丝塞到陈实怀里,接着害羞的跑了出去。
直到房门咣当重新关上,陈实这才回过神,看着手中的发丝,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苦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将发丝或者指甲赠送男子,是女子最私密,也是最决绝的定情!
今晚,顾含璎赠他这缕青丝,足以表明她的心意。
“四小姐,你真是难为我了。”
轻抚掌心青丝,陈实摇头苦笑。
最难消受美人恩,他一介奴仆,竟然稀里糊涂和侯府小姐私定了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