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外面回来,就听人说,你通过九品武夫评定了。”
僻静处,顾承泽看着陈实,不禁笑笑。
“倒是真有你的。”
“侥幸罢了。”
“侥幸?侥幸能把禄儿的胳膊打折吗。”
顾承泽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轻哼一声。
“你下手可够黑的。”
“……二爷息怒!是禄儿接连挑衅,我逼不得已还手,不成想将他伤了。”
陈实心中一慌,顾承泽不会是替禄儿来讨公道的吧。
禄儿是他的贴身小厮,而且幼年时候便是他的书童,关系就算比不得萧凤箫和芸儿那般亲如姊妹,也不是普通奴仆可比。
“他是我的奴才,你也是我的奴才,又不是别院的奴才伤了他,落我面子,我生什么气。”
顾承泽轻哼一声,一脸的无所谓。
陈实一怔,顾承泽竟完全不念禄儿跟他这么多年的情分,当真无情无义。
不过想想也是,他若是有情义的,又怎么会想法设法让别人去睡他老婆。
这么一来,陈实倒是松了口气。
“不过,贾顺那边自然不会和你善罢甘休。”
“这……”
陈实又是一滞,是了,还有贾顺。
作为七品武夫的‘家臣’,他若是想要替子报仇,陈实确实有些麻烦。
“呵呵,看你吓得那样,放心好了,我已经让人知会贾顺,不准他找你麻烦。”
顾承泽忽然笑笑,接着说道。
“再者说了,定品测试,本就是各凭本事,禄儿本事不济,又怨得了谁。”
“是,多谢二爷、多谢二爷。”
陈实装作一脸欢喜的样子,连连道谢。
顾承泽虽然开了口,但以他在侯府中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地位,怕是还不能仅凭一句话就让贾顺忍下这口气。
对于贾顺,陈实还要仔细提防才行。
“好了,你为我办事,我自然保你周全。”
顾承泽得意笑笑,接着忽然压低声音。
“那件差事,你可得更用心了。”
果然来了。
顾承泽把他叫过来,陈实就猜到,应该又是那件差事的事情。
方才一会红脸一会白脸的,为的果然还是那件差事。
“是。”
陈实暗暗头疼,让他去睡萧凤箫,他哪有这个本事!
以萧凤箫的手段,若是被看出一点蛛丝马迹,他怕是小命不保!
但陈实也不敢违逆顾承泽,只能先暂时应下。
总之,能拖到什么时候就拖到什么时候吧。
“你光是嘴上应可不行,也该有些实际行动了。”
就在陈实准备虚与委蛇的时候,顾承泽又开口说了一句。
陈实不由得一哆嗦。
行动……
他能有什么行动,跟萧凤箫表白吗?还是霸王硬上弓,趁没人的时候,直接把萧凤箫摁到床上弄了?
这不是找死吗!
“二爷,我只是一个奴仆,而且刚来这院子,跟****接触都还没几次。若是有什么逾规的地方,只怕、只怕适得其反。”
“你虽然刚来不久,但萧凤箫已经把你引为心腹。我的眼光不错,你确实很能干。”
顾承泽笑笑,笑容中带着一抹阴邪。
“差不多了,我晾着萧凤箫也有段时间了,她估计已经*的不行。你这个时候主动送上门,无异于酷夏里的冰块,正好给她消火。”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按我说的做就是!”
顾承泽一声呵斥,接着又安抚一句。
“放心好了,我也不是让你直接就往萧凤箫身上爬,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个合适的奴才,我也不想前功尽弃。”
“是,多谢二爷体谅。”
“这个给你。”
顾承泽接着从袖管拿出一张纸,甩给陈实。
陈实接过,只见上面写了一首诗:
我立寒汀望水流,
想随孤月下扬州。
上有天星垂野阔,
你看江影正摇秋。
“这是……”
看完之后,陈实瞬间脸色大变。
这是一首藏头诗!
看似写的秋江夜望,但只要将每一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顾承泽给他这首藏头诗什么意思,陈实心里不禁涌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怎么,看出来了。”
顾承泽笑笑,不禁重新打量陈实两眼。
“你竟然一眼就看出这首诗的玄机,没想到,你竟然还有点学识。”
“入府之前,读过两年书罢了。”
陈实随口应付一句,心里却道一首藏头诗罢了,**的玄机,又哪用得着什么学识。
不过说起来,陈实幼年,家境还算殷实的时候,父亲送他和兄长读书,陈实的记性就很好,学什么都快,先生也夸他。
但读了两年,也没有什么大的长进,母亲说他不是读书的料,白白浪费钱,便不再送他去学堂,只供兄长继续读书。
“你回去把这首诗誊抄下来,然后找个机会,丢给萧凤箫。”
“啊?这!”
虽然早有预感,但陈实还是吓了一跳。
他若把这首藏头诗交给萧凤箫,岂不就是公然调戏,而且还有诗词作为铁证,都容不得他狡辩。
调戏主母,不打死他才怪。
“二爷饶命!”
陈实连忙求饶,顾承泽这是要他**啊。
“你怕什么,我不是说了吗,萧凤箫被我晾了这段时间,现在肯定想得很。你把这首诗给她,她非但不会杀你,反倒会引你做入幕之宾,和你成就好事。”
“可是,这,这怕是……”
“行了,像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什么时候能上萧凤箫的床!”
顾承泽冷哼一声,接着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送死的,我早已替你想好。你不要直接交给萧凤箫,而是不经意间遗落她的跟前。”
“这是为何?”
“蠢材,这么一来,若是萧凤箫对你有意,必然勾搭于你,你便可趁势而上。若是她暂时对你无意,问罪起来,你也可以谎称不慎遗落,并非是给她的。她顶多责怪你心思不正,但也不至于杀你。”
“这样。”
陈实擦擦额头细汗,不禁轻许口气。
这确实是一个法子。
此时又不得不说,顾承泽果然奸猾,尤其是在拖萧凤箫下水这件事上。
“好了,你尽快去办吧。”
交代清楚,顾承泽摆摆手。
“是。”
陈实点点头,转身离开。
摸摸怀里那首藏头诗,心中仍旧惴惴不安,这是逼他和萧凤箫摊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