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焰今天心情很差。

“焰色”顶层不对外开放的办公室里，他靠在真皮椅背上，长腿搭着办公桌边缘，手里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落地窗外是京市最繁华的夜景，霓虹流淌，车河蜿蜒。

他一点欣赏的兴致都没有。

从那晚黎荒离开到现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都是她那张脸——

泛红的眼尾，强撑的笑意，还有那句“我没事”。

没事个屁。

他黎焰的亲妹妹，从小被他和大哥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什么时候露出过那种表情？

像是被人狠狠欺负了，却咬着牙不肯说。

手机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祁司厌发来的消息：

你那边查到了吗？

黎焰盯着那行字，眉心拧得更紧。

他抬手，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头接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上。

“喂。”祁司厌的声音传来，难得没有平日那股吊儿郎当的腔调，“你那边有结果了？”

“有个屁。”

黎焰把烟扔回桌上，语气不善，“我让人查了她最近一个月所有的社交轨迹、通话记录、消费记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这边也差不多。”祁司厌说，“托人查了校园监控，她宿舍楼下的进出记录，还有她那个闺蜜苏冉的社交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男人。”

黎焰眯起眼：“你查苏冉干什么？”

“废话，她最好的朋友，万一帮她打掩护呢？”

黎焰没说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祁司厌这混蛋对他妹妹的事也太上心了点。

“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黎焰问。

“没什么特别的。上课、食堂、图书馆，偶尔和那个苏冉出去吃饭。唯一有点异常的……”

祁司厌顿了顿，“顾云舟这几天找过她。”

黎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顾云舟？那个狗比校草？”

“嗯。前阵子不是选了个校花吗？那个宋晚柠，现在是他女朋友。但有意思的是，昨天下午，顾云舟单独去了小荒荒的公寓，待了大概十分钟才离开。”

黎焰手里的打火机“啪”地一声被捏紧。

“他去找我妹干什么？”

“不知道。”祁司厌的语气也沉了几分，“但以顾云舟那副德性，你觉得能是什么好事？当初他吊着小荒荒转头又去追那个宋晚柠，现在突然献殷勤，不是良心发现，就是……”

他没说完，但黎焰听懂了。

就是发现他妹的背景可能没那么简单，想回头捡漏。

“狗东西。”黎焰骂了一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底下渺小的车流，“还有别的吗？”

“还有……”

祁司厌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你妹最近好像经常关注一个人。”

“谁？”

“沈渡。”

黎焰愣了一下：“谁？”

“沈渡，京大最年轻的副教授，教经济学的。我让人查了黎荒这学期的选课记录，她选了沈渡一门选修课，但那个课和她的专业课时间冲突，她硬是调了别的课才挤进去。”

“那能说明什么？”黎焰皱眉，“选个课而已。”

“问题在于，”祁司厌顿了顿，“我让人看了那门课的点名记录，她没有一次缺席。而且，有学生反映，她在课堂上经常盯着沈渡发呆。”

黎焰沉默了。

沈渡。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他眯起眼，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

赢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