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和他斗了小十年的死对头。

赢家从赢妄这一辈开始全面转型，涉足教育、科研、文娱各个领域，在京圈几乎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而赢妄本人，年纪轻轻就掌了赢家的大半江山，圈子里的人当面叫一声“赢少”，背后都得老老实实喊一声“太子爷”。

赢妄这个人，疯是真疯，狠也是真狠。

去年有个不长眼的在酒会上得罪了他，第二天那人的公司就没了。

不是破产，是没了——连人带公司，从京城蒸发。

黎焰和他打过无数次交道，每次都恨不得掐死对方。

但此刻，让他心烦的不是赢妄，而是另一个名字——

沈渡。

“喂。”祁司厌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想什么呢？”

黎焰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查沈渡的背景，查到什么程度？”

“能查的都查了。”祁司厌说，“履历干净得过分。本科在京大，硕博连读，之后留校任教。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

黎焰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古怪，“你就没查到，他是沈家的人？”

电话那头，祁司厌的呼吸顿了一下。

“……沈家？”

“京城沈家。”黎焰的声音沉了下来，“他那个‘沈’姓，不是随便姓的。”

祁司厌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调：“你确定？”

“我让人侧面打听过。”黎焰说，“沈渡确实是沈家的人，而且是嫡系。他那个副教授的身份，不过是挂个名。沈家那边的生意，他早就接手了大半。”

“那他还教书？”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黎焰嗤笑一声，“也许就是喜欢吧。也许……是别的原因。”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祁司厌听出来了：“什么意思？”

黎焰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对沈家了解多少？”

“不太多。”祁司厌老实说，“就知道沈家老爷子以前挺能折腾的，这几年退下来了，家里的事交给晚辈打理。”

“那你知不知道，沈家二十多年前出过一场大事？”

祁司厌微愣：“什么大事？”

黎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缓缓开口：

“沈家老爷子当年有个独子，娶了赢家的女儿——不是现在的赢家，是另一支，早些年就没落了。那女人生下双胞胎后没多久，两口子出去办事，路上出了车祸，双双没了。”

祁司厌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子一夜之间，儿子儿媳全没了，就剩下一对刚出生的双胞胎。”

黎焰的声音没有起伏，“他受不了这个打击，认定那对双胞胎是不祥之物，克死了他儿子儿媳。当场下令，把其中一个扔了。”

“扔了？”祁司厌的声音都变了调。

“扔了。”黎焰说，“扔给谁不好，偏偏扔给了赢家。赢家家主不知道抽哪门子风，把那孩子捡了回去，改了姓，养在自己名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那个孩子，后来改了名字，叫赢妄。”

电话那头，祁司厌彻底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那……沈渡呢？”

“留在沈家的那个，就是沈渡。”

黎焰转过身，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唇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一个被沈家捧作继承人，一个被扔在赢家当弃子。两人之间，隔着沈、赢两家半辈子的恩怨。”

“不对。”祁司厌忽然开口，“如果赢妄才是那个被扔掉的……”

“怎么？”

“他可不是什么弃子。”

祁司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他可是赢家的太子爷。整个京城，谁敢不给他面子？”

黎焰沉默了一瞬。

是啊。赢妄。

那个从小被赢家捡回去的孩子，如今是京城最不好惹的人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