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荒坐着没动，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顾学长，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顾云舟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表情有些尴尬。

他看了看四周竖起的耳朵，压低声音：“是关于昨天……晚柠的事。她说话可能有些冲动，我代她向你道个歉。另外，我也想为我昨天的话道歉，我不该那样说你。”

“哦。”黎荒反应平淡，“道歉我收到了。还有事吗？”

她的态度过于疏离，顾云舟一时语塞。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记忆中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眼神亮晶晶喊他“云舟学长”，会因为他多跟她说一句话就开心半天的女孩，似乎已经模糊了。

眼前的黎荒，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距离感。

“还有……”顾云舟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晚柠她因为家里的一些事，心情不太好，所以有时候说话会有点冲。希望你别太放在心上。大家都是同学，以后还要相处……”

“顾学长。”

黎荒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宋晚柠心情好不好，是她的事。她说话冲不冲，也是她的事。我没义务为她的心情买单，更没兴趣把时间花在计较她说了什么上。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去下一堂课了。”

她说着，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摆出送客的姿态。

顾云舟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没想到黎荒会这么不客气。

他好歹是校草，而且还是学生会副主席，平时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可黎荒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反而激起了他心中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不甘？是失落？还是被忽视的不悦？

“黎荒，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说话吗？”顾云舟的声音沉了几分。

“我们之间？”

黎荒终于收拾好东西，抱着书站起身，直视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

“顾学长，我们之间，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之间’。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麻烦让让，你挡我路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淡与从容。

顾云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挡在过道里，没有动，看着黎荒那张过于平静甚至有些冷漠的脸，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

“云舟，你在这里干什么？”

宋晚柠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和警惕。

她先是瞪了黎荒一眼，然后伸手挽住顾云舟的胳膊，语气亲昵中带着质问：

“我等你半天了，不是说好陪我去图书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顾云舟的身体有轻微僵硬，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宋晚柠挽得很紧。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黎荒，有些尴尬地对宋晚柠说：

“没什么，刚好路过，跟黎荒同学说两句话。”

“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宋晚柠撇撇嘴，看向黎荒的眼神充满敌意：

“人家现在眼界可高了，连夏知微的男朋友送的包都能挑出一堆毛病，哪儿看得上跟我们说话。走吧云舟，别耽误人家时间。”

她故意把“夏知微的男朋友”几个字咬得很重，周围还没散尽的学生顿时又竖起了耳朵。

昨天食堂的事，显然已经传开了。

顾云舟被宋晚柠拉着，只好转身。离开前，他又回头看了黎荒一眼，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