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荒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皱着眉,在枕边摸索了好几下,才抓到那个聒噪的声源。
眼睛都睁不开,只凭感觉划开了接听。
“喂……”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卧槽!黎荒你还没起?!”
苏冉穿透力极强的嗓音从听筒里炸开,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你看看几点了!灭绝师太的课你也敢逃?!她刚才点名了!我帮你喊了到,但她好像往我这边看了好几眼,我总觉得她发现了!你赶紧的,能赶下半节就赶下半节!”
黎荒猛地睁开眼,视线对上天花板,混沌的大脑缓慢开机。
对了,今天上午是号称“灭绝师太”的王教授的《中级财务会计》,每节课必点名,三次不到平时分直接清零。
她挣扎着撑起身体,腰间和腿根传来的酸软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又跌回去。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昏暗的灯光,滑落的缎面,滚烫的吻,和后来几乎要将她拆解入腹的凶狠掠夺……
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荒荒?你听到没?你没事吧?声音怎么这样?”苏冉还在那边焦急地问。
“没、没事……”黎荒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刚醒,有点鼻塞。我……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她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
课已经上了半小时。
身侧早已空无一人,连一丝余温都没有。
只有凌乱的床单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证明昨夜并非一场过于逼真的春梦。
他总是这样。在天亮之前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黎荒甩甩头,把那股莫名的空落感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忍着浑身的酸痛爬下床,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的淡青被更深的疲惫取代,嘴唇有些微肿,锁骨和胸口多了几处新鲜的暧昧的红痕。
她手忙脚乱地找出遮瑕膏,一层层盖过去。
套上高领衫和牛仔裤时,她动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里似乎残留着他手掌箍紧的力道。
那力道,和之前那些夜晚……好像也有些不同。
更用力,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要确认什么似的紧绷。
来不及细想,她抓起书包,胡乱塞了本书和笔,就冲出了门。
一路狂奔到教学楼,在走廊里就听到了王教授中气十足的讲课声。
黎荒从后门溜进去,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她猫着腰,试图寻找苏冉的身影。
“那位同学!”
讲台上,戴着黑框眼镜、一脸严肃的王教授停下了板书,目光如电般射了过来。
全班同学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刚溜进来、还保持着弯腰姿势的黎荒身上。
黎荒身体一僵,慢慢直起身,硬着头皮看向讲台:“王教授……”
“你叫什么名字?”王教授推了推眼镜,拿起花名册。
“黎荒。”
王教授的手指在花名册上滑动,然后停住,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黎荒?刚才不是有人替你答到了吗?”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嘘声和窃笑。
苏冉坐在中后排,拼命给她使眼色,一脸“我尽力了”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