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荒头皮发麻，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只好低下头：“对不起，王教授，我……睡过头了。”

“睡过头？”王教授冷笑一声，“我的课，开学第一周就说过规矩。第一次迟到，平时分扣五分。冒名答到，视为缺席，再扣十分。黎荒同学，你的平时分，现在只剩下八十五分了。如果期末卷面分不高，你很危险。”

“是，教授，我知道错了。”

黎荒只能认错。心里把那个天不亮就消失的狗男人骂了八百遍。

“回座位吧。下次再让我发现，平时分清零。”王教授不再看她，继续讲课。

黎荒在众人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地走到苏冉旁边空着的座位坐下。

“我的宝，你昨晚是去做贼了吗？怎么困成这样？”

苏冉凑过来，用气音小声说，随即看到她即便用遮瑕膏也未能完全掩盖的疲惫脸色，和那明显睡眠不足导致的苍白，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还是说……运动过量？”

黎荒耳根发热，在桌子底下掐了她一把，低声道：“闭嘴，听课。”

苏冉嘿嘿偷笑，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我懂”简直要溢出来。

黎荒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向黑板，复杂的会计分录和报表项目在眼前晃动，王教授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但她的大脑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什么也听进不去。

身体深处的酸软和隐秘的胀痛不断提醒着她昨晚的一切。

还有他吻她时的样子，那种不同于以往的、带着生涩急切和某种绝望意味的凶狠……

她忽然想起，昨晚到最后，他依然没有像之前那样，把肩膀送到她唇边，用那种诱哄甚至恳求的语气说“咬我”。

一次都没有。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之前那些夜晚，无论多么意乱情迷，最后他总会执着到近乎偏执地，要求她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仿佛那是某种必需的仪式，是确认，是烙印。

可连着两晚，他好像完全忘了这回事。

是因为她罕见的主动，扰乱了他的节奏？还是因为别的？

“喂，荒荒。”

苏冉又用手肘碰了碰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兴奋，“你看门口。”

黎荒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教室前门。

透明的玻璃窗外，顾云舟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等人。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身姿挺拔，温润的气质吸引了不少教室里女生的目光。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像是在找谁。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黎荒这个方向。

黎荒皱了下眉，收回视线，低头假装看书。

“他是不是在看你啊？”苏冉八卦之魂燃烧，“你和顾云舟……不是早翻篇了吗？他这欲语还休的眼神是几个意思？难道是被你昨天怼宋晚柠的英姿折服了？还是发现宋晚柠金玉其外，回头想起你这‘败絮其中’……啊呸，是明珠蒙尘了？”

黎荒被她乱七八糟的用词逗得想笑，又强行忍住：“别瞎说，可能等别人。”

“等谁？这教室里有谁值得他大课间跑来等？”苏冉不信。

这时，下课铃响了。

王教授说了声“下课”，收拾教案离开。

学生们开始活动，教室里嗡嗡作响。

顾云舟果然从后门走了进来，径直朝着黎荒和苏冉的座位走来。

“黎荒。”

他在黎荒课桌旁站定，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和犹豫，“能耽误你几分钟吗？有点事想跟你说。”

苏冉立刻抱起书，给了黎荒一个“你自求多福，姐妹先撤”的眼神，溜得飞快。

周围还没走的同学，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校草顾云舟主动来找“前追求者”黎荒，这可是个新鲜八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