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西边和七号人家之间隔着半人高的院墙,能看见隔壁七号人家的院子。七号院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大人的衣服和一条小孩的裤子。
东边是一道高一点的围墙,墙外就是山坡。山坡上的灌木丛里传来鸟叫声,清脆又响亮。小树从周向川肩膀上探出头,好奇地东张西望,突然伸出小手指着院子里那棵大青树,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树!大树!”
“对,大树。”时知夏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后这就是咱们家了。”
她站在院门口,阳光从大青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知夏抬脚往院子里走,小树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在周向川肩膀上扭着小小的身子,小手扒着他的脖颈,急乎乎地要下来:“小树,下...下来!玩!”
周向川将他放到地上,小家伙脚一沾地,立刻像只撒欢的小雀儿,迈着小短腿就朝院中央那棵大青树跑过去,小胳膊小腿迈得飞快,脑后的小碎发被风吹得翘了起来。
“慢点跑,别摔着!”时知夏回头喊了一声,脚步却没停,径直朝着正前方的堂屋走去。
堂屋的木门静静关着,门板上的漆早已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像岁月刻下的痕迹,却依旧规整周正,没有歪斜破损。
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铁锁,锁头已经生了锈,黄褐色的锈迹爬满了锁身。
时知夏从裤兜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将钥匙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
起初拧了两下,锁芯涩得很,纹丝不动,她微微用力,手腕轻轻转动,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锈迹斑斑的锁头终于弹开了。
她摘下铁锁,随手放在门旁的石阶上,双手将门板缓缓往里推。
“吱呀——”一声干涩的声响,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像是沉睡的老房子终于被唤醒。
门缓缓打开,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灰尘的干爽、朽木的淡香,还有长时间不通风积下的潮气,不算刺鼻,却满满都是搁置已久的陈旧感。
时知夏在门口沉默了两秒,抬手轻轻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等屋里的浊气慢慢流通,才抬脚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