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低头核对了粮票和钱，熟练地拨动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大声说道：“白米干饭三两粮票六分钱一份，三份一毛八，回锅肉五毛二，红烧排骨四毛八，素炒莲花白一毛二，番茄鸡蛋汤一毛六，一共一块四毛六，粮票九两。”

周向川一一递过钱和粮票，服务员接过，收好后，递给他一个木质的号牌，示意他们找位置坐下，等会儿会有人把饭菜送过来。

几人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小树坐在时知夏怀里，手里攥着那颗糖，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周围，眼神里满是好奇。

时知夏打量着饭店里的景象，周围的食客大多是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语气平和，没有人大声喧哗，桌上的饭菜也很简单，大多是一碗米饭配一份素菜，偶尔有几桌点了肉菜，算是比较阔绰的了。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快吃吧，嫂子，尝尝咱们滇城国营饭店的味道。”赵刚笑着说道。

时知夏点了点头，先给小树喂了饭，小树吃得津津有味，小脸吃得一鼓一鼓的，时不时含糊地喊：“好次！”

周向川则一边吃饭，一边和赵刚闲聊着部队的事，偶尔也问起滇城的近况，赵刚一一应答。

吃完饭，几人起身，朝着饭店门口走去。此时正午的阳光依旧明媚，却不灼热，微风拂过，带着桉树的清香，让人浑身舒畅。赵刚打开车门，周向川坐在副驾驶位，时知夏则抱着小树坐在后排，发动车子，正式朝着榆城军区的方向驶去。

车子缓缓行驶在滇城的街道上，时知夏靠在车窗边，目光一刻不停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将1975年滇城街头的模样，一点点刻进心里。

街道不算宽阔，没有现代的柏油马路，大多是用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不算平整，有些地方还有坑洼，车子行驶在上面，会发出轻微的“咯噔”声，就如老一辈人说的“晴天扬灰路，下雨水泥路”。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是土木结构的矮房，屋顶盖着青灰色的瓦片。

有些瓦片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木梁，墙壁是用黄土和石块砌成的，有些地方掉了墙皮，露出里面的黄土。

街道两旁，还错落分布着一些“一颗印”式的民居，这是老滇城最具代表性的民居，大多是“三间、四耳、一天井”的小型四合院。土墙青瓦，大门朝内，透着浓郁的当地特色。

民居的门口，偶尔有老人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家人的旧衣服，或是和邻居凑在一起，慢悠悠地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