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去了。
手指碰湿布的瞬间缩了一下,像对突然的触感有片刻不适应,随即又握住了。
抹布在桌面上从左到右走了一遍,手腕转动的弧度有些僵硬,但方向和力度都对。
他擦完一遍,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
温知意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把。
那是等待确认的眼神,像学生做完了题看向老师。
不是讨好,不是紧张,是很纯粹的想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她的嘴角弯起来。
“很好,比我擦得干净。”
“今天比昨天更好了。”
他的手指在抹布上收紧一圈,然后松开,把抹布叠成方块搁在桌角。
叠法整齐,边缘对齐。
温知意把搪瓷碗收起来放回灶台,在帘子外面站了一会,背对里屋,手掌按在灶台铁皮上。
铁皮是凉的。
她需要这个凉意来压住眼眶里翻涌的东西。
所有人叫他疯子,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废人,连亲大哥都认为他是家族包袱。
可他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他干得很好。
你真棒。
今天比昨天更好了。
这些在后世写进每一本康复指南里的正向强化语句,在当下,在这个所有人都用看牲口的眼光打量他的地方,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
灶台上的蒜苗翠绿,水珠挂在叶尖上,在她的呼吸里颤动。
温知意用袖口蹭了蹭眼角,转身回里屋。
“饿了没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安静搁着,听到她的话后动了动。
“饿。”
温知意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他在表达需求了。
她走到灶台前,往锅里添水下米的手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