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鸿突然冷了脸色,他已经劝说了大半天,奈何这妇人油盐不进。“夫人在这装什么贞洁烈女?当年你能去花船上唱曲,如今不过去给张大人做顿饭,有何做不得的?”
“林正鸿,你……你简直忘恩负义,不是人!”林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当年若不是你穷困潦倒又病重,我能去做那种……那种下贱之事?我挣的银子不都是给你花了?”
门外偷听的林星言瞬间瞪大了眼,她娘当年竟然为了他爹去花船上唱曲。
林正鸿自知理亏,表情讪讪:“是……是为夫失言了,夫人莫气。”
其实当初,若不是当时的云州知府张淮安在花船上看上了何美心的美色,林正宏哪有如今的成就。
被何美心拒绝后,张淮安派人调查了她,得知她的相公是个举人,而她来花船上唱曲,是“卖身不卖艺”,只为给相公买药治病。
张淮安因此才将林正鸿招到身边当师爷。
这件事,林正鸿是知道的,但何美心一直被蒙在鼓里。
后来,张淮安多次想通过林正鸿得到林美心。但每次林正鸿委婉地提起,说要带她去知府府走动时,何美心都坚决地拒绝了。
最后,林正鸿一狠心,给偷偷给何美心下了迷药,然后让张淮安去了他家。
张淮安得到何美心后,才推荐林正鸿去下面做了知县。林正鸿也由此一路做到了如今的知府之位。
如今张淮安再来云州城,见到林正鸿,自然又想起了何美心。这么多年过去,美人的滋味他依旧念念不忘。
于是,他才与林正鸿心照不宣地说“想念何美心的手艺”,想让她到驿站来给他做顿饭。
何美心回想起往事,泪流得更凶了。
当初她与林正鸿陷入困境,林正鸿又得了重病,急需用钱。她实在没有办法,才在去他们住的小巷里给邻居借钱时,被人介绍去花船唱曲。
起初她是不愿意的,但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林正鸿,她还是妥协了。虽只唱了十几日,挣了些银子给林正鸿看了病。后来林正鸿被知府招进府衙做师爷,她便不再去了。
但这些年她仍是深居简出,从不轻易在外抛头露面,就是怕被人认出来,丢了林正鸿的面子。
要说林正鸿如今身居高位,为何她这嫡妻的位置还稳稳地坐着?何美心心里也明白,并不是林正鸿对她情深义重、念旧情,而是因为她一次偶然的机会救了一位高官家的老夫人,被那老夫人认为义女,林正鸿才不敢动她。
“夫人到底去是不去?”林正鸿见何美心一言不发,只是眼泪越流越凶,不由得烦躁恼怒,厉声喝道,“若是不去,今日你我夫妻缘尽!”
听到这,门外的林星言已经惊得合不拢嘴。他父亲竟然是如此衣冠禽兽,竟敢逼迫母亲去做那种事。
林星言快速地跑开了,朝他嫡兄林清江的院子跑去。父亲颇为看重他这嫡子,现在唯有林清江能拦住父亲了。
平时她对林清江,就像对她爹一样,能躲就躲。
但眼下却不是她躲的时候,“哥哥!”还没进院子,林星言就喊起来。
“小姐,您不能进去!少爷现在不方便——”
“起开!”
拦她的是林清江的小厮,林言星着急反手一把推开他,径直往林清江的院子冲去。
“小姐!您真不能进!少爷他——”小厮还想追上来拉扯,被她利落甩开。
刚跑到厢房门口,紧闭的房门后就传出不堪入耳的声响——
“少爷,您轻点,奴婢疼……”"
“好。”
林星言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就算是亲娘,离得近了也觉得尴尬。她一路往偏僻的林间走去,越走越远,直到走到一处山坳,才钻进去蹲下。
不远处的山头上,赫既白也正在解手。他一边蹲着,一边百无聊赖地用那双视力极好的眼睛在山间扫视。
“那边有头野猪……要不要等会儿猎了?算了,眼下是夏日,就算猎了放在车上拉着,明日怕是也该臭了。”他心里盘算着。
突然,眼神一晃,他瞥见山坳间似乎有两团莹白的东西趴着。
赫既白缓缓抬起头,瞬间羞得满脸通红——那原来是个人,还是那个脖颈和侧脸都很白的姑娘。刚刚他看到的那两瓣,竟比她的脸还要白。
“嗨,想什么呢!”他猛地回过神,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句。
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赫既白一直蹲在原地,直到对面那小小的身影起身收拾好,踉跄着脚步离开许久,他才提气施展轻功,跃下山头,返回自己的马车休息。
林间虫鸣声声,山风阵阵。
赫既白饭后曾在山间的小河里清洗过一番,此刻本该睡得香甜。
马车边值夜的应风十分机灵,突然听到马车内自家王爷发出两声不正常的呻吟。他连忙拨开车帘一看,只见王爷面色赤红,睡得很不安稳。
“王爷这难道是受了风寒?”应风心中嘀咕,当即快步走向马车后方,去请随行的军医。
殊不知,此刻梦中的赫既白,正拼命追逐着一个在山野中娇笑着奔跑的姑娘。好不容易将人抓到,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按倒在草地上,双目赤红地盯着她莹白的脖颈和小脸,声音沙哑:“乖乖,我忍不住了,给我一次可好?”
那姑娘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赫既白心中大喜,只觉天地间只剩下彼此,正欲拥着那娇躯肆意驰骋——
“胡大夫!快给王爷看看,怕是起了高热!”应风焦急的声音猛地响起,将他从旖旎的梦境中拽了出来。
赫既白还没分清是梦是醒,正处于朦胧之间,胡大夫已经快速登上马车,攥过他的手腕开始诊脉。
片刻之后,胡大夫脸上便露出了几分讪讪的神色。
"王爷,不是老夫说您,您这般年纪了,早该娶妻了。此次回京,便别再让贵妃娘娘操心了。赶紧娶个王妃,您这不是折腾别人也折腾自己吗?"
"王爷怎么了?"应风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王爷明明是高热,胡太医怎么又扯到娶王妃的事上了?
赫既白有些不自然地把手从老胡手里抽回来,没好气地说:"胡丘,你瞎说什么呢?"
"王爷,恕老夫直言,您这是阳盛不泄,内火燥热,于己不利啊。"
"滚!"赫既白一脚把老胡踹下马车。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有本事你自己别憋的难受啊!"老胡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后走去。
"这……这什么意思啊?王爷您没事吧?"应风小心翼翼地问。
赫既白正处于欲求不满的烦躁中,颇有些恼怒地瞪着应风:"本王睡得好好的,你把老胡找来干什么?"
"属下……属下看您面色潮红,又呓语不断,以为您得了风寒呢。"应风小心回道。
"滚!"要不是这小子捣乱,他刚刚在梦里应该已经……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憋得难受。
赫既白突然恍惚回神。他这二十四年来清心寡欲,何曾做过这般旖旎的梦?难道真该娶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