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就毫不意外地看到她努力强忍,尽量控制自己不要露出一副小财迷的贪婪相。
但其实纪惟深是不在乎的。
甚至可以说,他是挺喜欢这种将欲望和诉求都放在表面上这种人的。
他不喜欢猜。
就是后来怎么都没想到,宋知窈是没成他妈那样,反而成为个蠢到不能再蠢的怨妇了……
纪惟深须臾开口:“爸,我陪您喝吧,别让大年喝了。”
“…这还差不多!”
老宋立马哼一声,脸色由阴转晴了。
“行吧行吧,那你俩喝,我不喝了,行不姐?”
“我知道你为我好,我听着也觉得心里咯噔咯噔的,想想真有点害怕呢,你别跟我生气了呗~~”
宋瑞年磨人那套又使上了,要拽宋知窈胳膊。
宋知窈也痛快,笑道:“行,你知道姐为你好就成,姐不生气了。”
“哎呀行啦,别晃悠我,一会儿摔着你外甥。”
那纪惟深自己都说陪着喝了,喝就喝呗。
确实好多年都没回来。
姜敏秀说一句:“意思意思就得了嗷,惟深我看这意思也没多少量,你别给人喝趴了,明天没啥事就叫他们买票回城里去了。”
“啧,老爷们儿喝酒老娘们儿别插嘴!”
“我是他老丈人!谁家女婿上门不陪老丈人喝个痛快的?”
宋震撸起袖子,“来,先来一杯垫个底儿!”
“……”
后来吧,纪惟深喝完那一杯酒,还真就看着没什么反应,也不上脸。
宋瑞年都直瞪眼挑大拇哥:“姐夫你这,不显山不露水儿的,还真能喝啊!”
“以后逢年过节你俩可得常回来陪陪咱爸啊,我那喝酒,有一半就是咱爸撺掇的!”
宋震那一杯酒下去,状态也是有点了。
打个酒嗝,忽然叫一声:“惟深啊。”
纪惟深嗯一声,应了。
宋震道:“你跟知窈闹矛盾了,对吧,她跟你闹离婚来着?”
纪惟深:“……嗯。”
宋震笑了笑,“爸呢,先替我大姑娘跟你道声歉嗷,动不动就提离婚这点,估摸就是跟她妈学的。”"
宋知窈立刻领会,懂!往大了说呗!
“行,那既然二叔都这么说了,就赔我们个收音机吧!”
“要红灯711,带短波的。”
“……”
“……”
半个多小时以后,纪忠强一家子穿上棉衣挎上包,灰溜溜从小楼里出来,在寒风中离开。
走没多远,王彩霞那嘴又管不住了。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逮住机会就得把便宜占回去,还说要711?!那,那得个八十几块才能买下来啊!”
“还有你,是不是抽风啊?本来老爷子罚咱就逃不过,你还非得多嘴说赔他们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够了!!!”
纪忠强一声吼,目眦欲裂地振臂高呼:“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自己怎么回事儿个人心里没数吗!惟深媳妇这就够可以了,收音机不比自行车便宜??”
“我打之前就告诉你,在家抠搜我跟孩子们也就算了,到老爷子这来多少买点像样东西,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美了?”
“王彩霞,我现在就给你下最后通牒,我不管你想什么招,这台收音机都必须在三天之内给我送到纪惟深手里去,不然,咱俩就离婚!听清了吗??”
“从前看在你好歹给我生了一双儿女的份上,你连东西带钱不停往你娘家送,我是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人也是有底线的,我今天这脸算是叫你给丢完了,把收音机赔了,至少我能找补点回来。所以,要么,你给我想法弄来,要么,咱俩就离婚!!你自己选吧!”
说完,撇了她跟纪晓云便转身离去。
家中,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了,有这么一出谁还敢说接着喝酒。
几个男人就都在沙发坐着,女人们收拾。
宋知窈很自然地跟着干活,手脚麻利,安安静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纪从谦仿若平静的眼神下却翻涌着阵阵难堪,起身道:“爸,我还有点工作,就先上去了。”
纪茂林一听这话,眉头立马就拧个疙瘩,纪惟深坐他旁边,抓把瓜子放他手里。
“这瓜子现炒的,挺香。我给您沏壶茶去?”
“我才不嗑!”
纪茂林一把又摔盘里,“本来都够上火了,还嗑这玩意儿?!你想叫你爷嘴里长大泡是不??”
其余人都看似低头,一双眼睛来回来去瞟。
宋知窈全听耳朵里,心下了然。
这对于公爹来说未必是好事,他是很要体面的。
她还不经意听见二婶她们蛐蛐过一嘴,当初纪惟深要娶自己,第一个退步的是婆婆,然后是爷爷,而公爹,从始至终都持反对票。
然而后来要散场,徐静初来送他们,也还是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