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晚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想骂人。
甚至有点后悔刚刚从男人家里跑出来了,要是没有出来,她好歹还能有个住的地儿,不用像现在这样露宿街头,可她也不想给他当媳妇。
反正现在再折返回去也是不可能了,最要紧的是解决户口的问题,可她不敢贸然去警察局,身份说不明白,没有介绍信,会被公安同志当成是特务抓起来。
这年头,没有介绍信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她连招待所都住不了。
现在身上值钱的东西也只剩下了百达翡丽的腕表和去年过生日时妈妈送给她的吊坠。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卖掉,担心被举报,她不敢贸然去百货商店,这种东西可能只有去黑市才能卖掉。
在这里无依无靠,怕被人盯上,云晚晚从包里翻出黑色口罩。
把脸挡的严严实实。
前面巷子口的拐角处两个男人正好在闲扯。
“老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高个子寸头男提了提手里的蛇皮袋子,“这是俺今天早上在山里打的野货,准备拿去黑市看看。”
“黑市?”那人压低了声音,“听说今天有人在那里闹事,你现在还敢去?”
“怎么不敢,不就是有人闹事?你一个大男人唧唧歪歪怕什么?你不去我就先去了。”
“怕个屁,我随口一提而已,去就去。”
……
说罢,云晚晚就看见两人进了拐角的巷子里。
直到两人都走的没影了,云晚晚才顺着那条道抄了过去。
黑市距离这里并不算远,但这个地方巷子多,七拐八拐的差点拐迷路。
云晚晚差点被绕晕,最后拐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地方。
这块百达翡丽的手表还是高考毕业之后爸爸送给她的礼物,当时花了三百多万买的,要不是现在走投无路一分钱没有,云晚晚还真舍不得把这块表给卖了。
黑市的人不算太多,但看着不远处被砸的七零八落的摊子,明显是有人闹过事。
云晚晚胆子小,不敢再往里面走了,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后,沿着街边的方向走了过去。
街边站着一个穿蓝色中山装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有文化人的样子。
身上的衣服没有补丁,是这里所有人中穿的最好的,应该有实力买下这块表。
云晚晚鬼鬼祟祟地靠近男人,咳了一声,试探着压低声音,“这位同志,你收手表吗?”
听到声音,男人抬起头,语气顿了顿,“行啊,先给我看看货。”
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云晚晚这才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表。
玫瑰金的表盘,周围镶了一圈银白色的钻,白色的鳄鱼皮表带,看起来就很奢华,男人眼神闪烁着,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好货。
“多少钱?”
有戏!
云晚晚眼睛亮了,试探性地比了个三。
“三块?”
“就三块?”云晚晚差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是文化人的砍价方式?
“三块确实有点少。”中年男人沉默片刻,“那十块?”
“十块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高价了。”
云晚晚满眼的不可置信,“既然你不是诚心要买,那就算了。”
逗她呢,卖三百她都嫌亏得慌,就给她十块?
诚心欺负她是吧?
就想占她便宜?
把她三百万买来的手表当地摊货了是吧?
地摊货都没有这种价吧。
云晚晚气都要气死了。
简直太欺负人了。
以前她在家里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深吸一口气,任凭后面的男人再怎么加价,云晚晚都不再搭理他了。
另一边,处理完闹事的那批人,郝有钱刚要回家,就看到街对面把脸挡的严严实实的云晚晚。
一开始他还没怎么在意,直到看到云晚晚身上那熟悉的衣服。
赶忙拽了拽高强的胳膊,“强儿,快看对面!”
“看什么,对面啥也没有啊。”高强看了好几眼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顿时有些无语,捂着自己红肿的脸,“还有,我的脸都被人揍成猪头了你居然还有心情看对面?”
“我让你看对面那个女同志,她身上的衣服好像是咱们老大的。”
什么老大的衣服?
高强立马停下了脚步。
对面街上确实有个女同志,扎了两个麻花辫,脸被遮的严严实实,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哪有老大的衣服啊?
高强看了好几眼都没看到,出言嘲讽郝有钱,“要按你这么说,钢厂里那么多女同志,凡是穿蓝色工服的都和咱们老大有一腿是吧?”
“你咋这么死心眼啊,怪不得会被人揍!”郝有钱简直都服了,当即就想揍他,“你个大老粗,怪不得找不到对象!”
“我这么说当然是有理由的,你看那女同志衣领下的工号,就是老大的,不是咱老大的衣服还能是谁的。”
连自己工号都记不住的高强:“……”
“走,跟我一起去见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