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轻,很笨拙,却带着一种笨拙的体贴,和梦里那些冰冷的指责、无尽的催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端起搪瓷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驱散了梦里的寒意和恐惧。
玉米粥熬得很稠,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小口喝着粥,时知夏的思绪又飘回了梦里。
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那些疲惫、委屈、绝望,都是她上辈子最真实的写照。
她想起自己猝死前的最后一刻,想起那杯凉透的咖啡,想起那个未接来电,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涩。
可低头看到身边熟睡的小树,看到眼前温热的粥,看到这个简陋却安稳的小屋,那种酸涩又渐渐被一种踏实感取代。
她真的穿越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时知夏,而是1975年的乡村女教师,有一个虽然陌生却体贴的丈夫,有一个依赖她的孩子,还有一个可以彻底告别过去、重新开始的机会。
“慢点喝,别呛着。”周向川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身上。
“老刘说,你气血亏虚,得多吃点东西,好好补补。明天我杀一只老母鸡,给你炖鸡汤喝。”
时知夏抬起头,看向他。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眼底的青黑依旧明显,却少了几分疲惫,多了几分暖意。
她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他不是个浪漫的人,不会说甜言蜜语,却一直在用最朴素的方式,承担着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不用麻烦了。”时知夏轻声说,“家里的粮食,简单做点就好,不用特意杀老母鸡。”
原主的记忆里,鸡圈里的老母鸡是用来下蛋补贴家用的,平时舍不得杀。
周向川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麻烦,你身子要紧,必须好好补补,不能再累倒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家里的事,我来做,你只管好好养身体,交接学校的事也不用太着急,慢慢来。”
时知夏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
她低下头,继续喝着粥,小口小口,把温热的粥喝进肚子里,也把这份陌生的温暖,悄悄记在了心里。
一碗粥喝完,身上暖和了许多,梦里的恐惧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周向川接过搪瓷碗,放在矮凳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再喝点水,早点休息。我就在外屋睡,有事你喊我。”
“嗯。”时知夏接过水杯,点了点头。
周向川又看了看熟睡的小树,轻轻掖了掖他的被子,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小树均匀的呼吸声。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的她,被困在无尽的工作和指责里,喘不过气,最终走向了死亡。
而现在的她,终于摆脱了那种生活,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
她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照顾小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随军之后,她就安安心心带娃、做饭,再也不碰讲台,再也不被那些琐碎的事情困扰,好好享受属于自己的悠闲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