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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身侧小树平稳的呼吸声,时知夏慢慢的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疲惫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可意识却没有彻底沉沦,反而坠入了一片混沌的梦境里。

梦里,她还是那个二十八岁的重点小学英语老师,窝在出租屋的旧沙发里,茶几上依旧是没批完的作业本,凉透的奶茶,还有揉皱的薯片包装。

只是那摞作业本越堆越高,高到挡住了她的视线,压得她喘不过气。

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铃声尖锐刺耳,一遍又一遍。

她想挂断,手指却像被定住,怎么也动不了。

听筒里传来李思琪妈妈的指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混杂着其他家长的抱怨声、学生的吵闹声、校长的催促声,密密麻麻地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头痛欲裂。

“时老师,你作业怎么又没收齐?”

“时老师,我家孩子成绩下降了,你得负责!”

“时老师,公开课的课件再改改,明天就要试讲了!”

那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得她耳膜生疼,她想大喊,想辩解,想推开眼前这一切,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想站起来,身体却像灌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摞作业本越来越高,最终将她彻底掩埋。

胸口又传来熟悉的剧痛,滚烫的热流涌上来,视野开始发黑,她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

这一次,她没有遗憾没看完小说的更新,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委屈。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做不好?为什么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知夏?知夏!”

一声陌生的呼唤,像一道微光,刺破了梦境的黑暗。

时知夏猛地挣扎了一下,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昏黄的煤油灯光。

周向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暖黄的光驱散了屋子里的寒凉。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下的被褥都被浸湿了。

心脏狂跳不止,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还清晰地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做噩梦了?”周向川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担忧。

他把搪瓷碗放在床边的矮凳上,伸手轻轻擦了擦她额头上的冷汗。

指尖的温度微凉,却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几分,“看你睡得不安稳,一直在皱眉头,还在小声哭。”

时知夏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是梦里哭出来的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发颤,带着未散的惊魂未定:“没……没什么,就是做了个不好的梦。”

她没有说梦里的内容,那些她心底最隐秘的秘密,没办法告诉任何人,包括眼前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周向川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把搪瓷碗端到她面前。

碗里是温热的玉米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咸菜,切得细细的。

“刚热好的粥,喝一点吧,垫垫肚子,夜里空腹不好。”

时知夏点了点头,慢慢坐起来,身上还有些发软。

周向川伸手扶了她一把,小心翼翼地把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靠得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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