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未落是
  • 余音未落是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莫桉知
  • 更新:2026-09-16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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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余音未落是》是莫桉知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程以安祝康杰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程以安是被廖隆俊的电话叫醒的。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四遍他才摸到,屏幕亮得刺眼,他眯着眼睛划开,廖隆俊的声音几乎是砸过来的:"人呢?""……在。""说好了八点过来帮我看场子,你看看现在几点,我看你那个破时钟是不是比别人的慢两个小时。"程以安翻了个身,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还在缓神。他的出租屋朝北,窗户窄得只够塞进半条街的天光,此刻那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像一道薄薄的刀刃划在地板上。屋子乱,衣服堆在椅...

《余音未落是》精彩片段

程以安是被廖隆俊的电话叫醒的。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四遍他才摸到,屏幕亮得刺眼,他眯着眼睛划开,廖隆俊的声音几乎是砸过来的:"人呢?"
"……在。"
"说好了八点过来帮我看场子,你看看现在几点,我看你那个破时钟是不是比别人的慢两个小时。"
程以安翻了个身,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还在缓神。他的出租屋朝北,窗户窄得只够塞进半条街的天光,此刻那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像一道薄薄的刀刃划在地板上。屋子乱,衣服堆在椅背上,空酒瓶排成一排搁在窗台,他看着那排瓶子,忽然想起昨天没有喝。
"我马上到。"
"别马上了。九点就有人来唱,我音响还没调好,鼓还没搬,你——"廖隆俊一口气说了半句,忽然顿住,语气降了八度,"算了,你慢慢来,我找别人。"
程以安坐起来。"我二十分钟。"
"不用了。"廖隆俊说。那边安静了几秒,程以安听见他吸了口气,然后又变回了那个开酒吧的廖隆俊,嗓门亮堂,什么都能兜住,"真没事,你昨天三点才回,多睡会儿。回头请你吃面。"
电话挂断了。
程以安坐在床沿上,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没动。他知道廖隆俊为什么忽然改口。昨天凌晨他推开酒吧后门走出去的时候,廖隆俊追到门口喊了一嗓子"别往河边走",他摆了摆手没回头,走了四十分钟才到家。廖隆俊大概以为他今天起不来是因为那个。
其实不是。
他只是醒了之后不想动。每一天都是。
程以安站到镜子前面的时候,看见自己脸上还留着枕头的压痕,从颧骨斜到下巴,红了一道。头发乱,眼睛底下一层灰青色,嘴唇干得起皮。他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水,水凉得手指发麻,抬起来的时候看见镜子上溅了水珠,水珠顺着自己那张脸流下来,像在哭一样。他伸手抹了一把镜子,把脸抹没了。
最后他还是出了门。
到"晚风"的时候廖隆俊正蹲在舞台上调音响线,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往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程以安走过去搬鼓,把镲片立好,调踩镲的高度。酒吧白天是空的,桌椅倒扣在桌上,光线从落地窗漫进来,灰扑扑的。舞台不大,几块木板拼的,漆都磨没了。今天来唱的是个民谣歌手,据说在附近几个城市的Livehouse小有名气,廖隆俊托了几层关系才把人请来试场。
程以安调完鼓就坐在舞台边上等。廖隆俊给他倒了杯温水,他接过来没喝,拿在手心里暖着。
"吃了吗?"
"不饿。"
"面给你留着呢,后厨。"
"真不饿。"
廖隆俊看了他一眼,没再劝,转身去擦吧台了。
那个歌手快九点才来,带着一把旧木吉他和一个拉杆箱。人不高,短发,围巾裹了大半张脸,进门先跟廖隆俊握了手,然后看见程以安坐在台上,点了点头。程以安站起来让位置,退到台下第一排的椅子上坐下。
歌手开始调音。他调得慢,每根弦都要拨好几遍,偶尔停下来拧琴钮,耳朵凑近琴颈去听。程以安坐在台下,腿搭在椅背横杠上,看着那个人低着头的侧脸。他想起一件事。
十年前他第一次听祝康杰的歌,是在学校旁边的网吧。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兜里没钱,充完网费就只能买一瓶矿泉水。他坐在最角落的机位上,耳机是网吧配的那种廉价头戴式,海绵套都裂了。他打开音乐播放器的界面,在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去:祝康杰
然后他按了播放键。
那一瞬间他缩在网吧角落的塑料椅子里,面前是一台屏幕泛黄的旧电脑,耳机里传来第一句歌词的时候,他整个人绷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绷住了,直到那首歌放完,他松开鼠标,才发现自己攥得指节发白。网吧里很吵,有人在打游戏骂人,有人在看剧外放,键盘噼啪响成一片,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听见那首歌在他脑子里重新响了一遍。
后来他注册了论坛账号,给自己取名"石头"。他想不出别的名字,看着键盘发呆的时候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石头。坚如磐石。他想要那样。坚如磐石就不会被砸碎。他取完这个ID之后看见祝康杰在论坛里发过一条帖子,问大家"你们的理想是什么",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他打了一段字又**,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四个字:活到明天。
祝康杰回复他了。祝康杰说:那就活到明天,明天我再问你一遍。
那个回复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像有人在黑暗里替他划亮了一根火柴。
歌手终于调完音了,抬头朝廖隆俊比了个OK的手势。廖隆俊走过去把灯光打开,落下一小片暖黄的锥形光,笼在舞台中央。歌手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下午好",然后低头开始弹。
第一句唱出来,程以安就知道不是他该听的。旋律平,歌词也平,像是从哪里抄来又改了几个字的。歌手唱得很用情,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副歌部分身体往后仰,声音推到最高处的时候有一点颤。台下只有程以安和廖隆俊两个人。廖隆俊靠在吧台边擦杯子,耳朵冲着舞台的方向,表情认真。程以安坐在第一排,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歌手左手的按弦上,看他换**的时候拇指有没有卡住。
歌手唱了三首歌停下来喝水,目光落到程以安身上,朝他笑了笑:"你是这里的老板?"
"不是。"程以安说,"帮忙的。"
"你会弹?"
程以安没回答,只是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往**走了。他走到小隔间里,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睛。隔间很窄,有一面没擦干净的镜子,镜子里又照出他那张灰扑扑的脸。他睁开眼,看见自己站在那里面,像一个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遗弃在人堆里的物件。
外面又唱起来了。还是那几首。
廖隆俊后来跟他说,那个歌手唱到**首的时候嗓子有点劈,破了一个音,他自己没听出来,但廖隆俊听出来了。廖隆俊给他打电话说这些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他正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削苹果,一刀一刀削得极慢,皮没断。
"所以呢?"程以安问。
"没签。"廖隆俊说,"本来想推周末的黄金档,算了,再找。"
"哦。"
"你呢?"廖隆俊忽然问。
"什么?"
"周末要不要来唱一场?"
程以安削苹果的手停了。他低头看那条苹果皮从刀刃上垂下来,细细的一条,没断,悬在半空中。"我不行。"
"你以前不是唱过吗?"
"那是以前。"
"以前是谁唱的?不是你吗?"
程以安没说话。他把苹果皮整个搭到垃圾桶里,然后咬了一口苹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廖隆俊在那边等了一会儿,见没回应,轻轻说了句"你考虑一下",就挂了。
周末他去了。
说不上为什么。大概是周四晚上又失眠,翻来覆去躺到凌晨四点,脑子里全是空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他害怕。他需要一点声音盖住那种安静。什么声音都行。所以周五上午他给廖隆俊发了条消息:几点?
廖隆俊回了三个感叹号,然后说:晚上九点,唱多久随你。
周六白天他坐在家里什么都没做,手机上翻了翻歌单,翻了半天,翻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划过去了。他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灯座旁边一路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的河。
晚上他到"晚风"的时候廖隆俊在门口等他,手里捏着一杯酒塞给他,说"喝了再上"。他没喝,放在吧台上。酒吧里坐了大概三四十人,灯光调暗了,舞台上的那盏锥形灯亮着,暖**的光圈打在麦克风前面,像在等他站进去。他走上去的时候看见底下那些人模糊的脸,看不清表情。廖隆俊在吧台后面朝他举了举杯。
他坐到麦克风前面,低头看了一眼吉他——是酒吧备的一把民谣琴,面板有划痕,三弦有点锈。他把手指搭上去,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要唱什么。
他脑子里忽然空了。歌单上的那些歌在这一瞬间全部蒸发,歌词、**、节奏,什么都不剩。他听见台下有细碎的说话声、玻璃杯碰撞的叮当声、有人咳嗽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涌上来,像水一样灌进耳朵里。他攥着琴颈,指节发白。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旋律。
那旋律是从他自己手指底下流出来的,毫无预兆。他的右手开始拨弦,单音,一个接一个,缓慢地、迟疑地,像有人在黑暗里摸索着往前走。三个音之后他加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旋律成型了,很简单的走向,却有一种往下坠的力量,像从高处落下来的什么东西。
他开口了。
他不知道自己唱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唱,没有停,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去,到那些模糊的人脸中间,再撞上墙壁折回来。廖隆俊在吧台后面端着一杯酒没喝,整个人定住了,望着他。角落里有人放下了手机。吧台边有一对聊天的男女安静了。
程以安没看他们,他闭着眼睛。
他唱的是一首他没写完的歌。很多年前他写过一段,写了开头两句就写不下去了,放在一个旧文件夹里再也没打开过。但此刻他唱着那两句,然后往下走,往下走,词从嘴里一个接一个滚出来,他来不及判断好不好、对不对,只知道必须唱完。副歌升了一个调,他的嗓子有撕裂感,像从某个很深的地方硬拽出一段声音来。他没有收,继续往上推,高处的音摇摇晃晃地挂在那里,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然后他停了。
最后一个音符从弦上散出去,化了。他睁开眼,看见台下很安静。那股安静从舞台前沿一层层地漫开,像石头投进水里的涟漪一样,扩到最后一排,扩到吧台,扩到门边。整个"晚风"像是被那首歌罩住了。
过了大概三秒,有一个人鼓了一下掌。然后大家都鼓了。
程以安站起来,把吉他搁在琴架上,转身往**走。他走得快,低着头,经过吧台的时候廖隆俊伸手拦了他一下,他侧身躲开了,推开隔间的门把自己关进去。隔间里那面镜子又照出他的脸,这一次那张脸上有汗,从鬓角淌下来,下巴上挂了一滴。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刚才唱的是祝康杰
那首歌的所有走向、所有转调、那种往下坠又硬生生拽回来的力度——全是祝康杰。他在这十年里听了几千遍那个人的歌,那些旋律刻在他骨头里,不需要回忆就能淌出来。他以为自己早就把它们埋了,埋到足够深的地方,深到他自己找不到。但刚才他站在那个舞台上,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从身体里涌上来的只有祝康杰
他在隔间里站了很久,久到外面的掌声都散尽了,久到廖隆俊来敲过一次门说"还好吗",他说"没事"然后听见脚步声退开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没事。他只是靠在墙上,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活到明天。明天我再问你一遍。"
十年了。没有人再问过他。
程以安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照在垃圾桶旁边。他往巷口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人跟上来,脚步声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落在同样的间隔上。他停下来回头。巷子那头站着一个人,穿一件宽大的深灰色外套,**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那件外套吃掉了大半。
那个人走到路灯底下停了,抬头,露出一张瘦削的脸。皮肤白得不正常,眉眼很深,唇色淡,颧骨上有两道浅疤。整个人很安静地站在那里看他,目光里有某种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程以安愣了两秒。然后他认出来了。
他的脑子说:不可能。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脚钉在巷子的水泥地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他就那样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在他心口踩一下。最后那个人停在他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低头看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那个表情比笑更让程以安受不了。
"你好,"那个人说。声音哑的,像被烟熏过,"我叫祝康杰。"
程以安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出不来声。他盯着那两道颧骨上的浅疤,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一条新闻:某乐队工作室遭人为纵火,队长为救队友受伤。他当时对着那张模糊的新闻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人裹着纱布,看不清脸。
"我听了你刚才那首歌。"祝康杰说。他语速很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先攒一口气,"我想请你加入我的乐队。"
程以安退了一步。背撞到巷子墙壁,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服渗进来。他看着面前这个人,十年前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和他面前这个裹在灰色外套里、声音哑得像砂纸的人,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什么都模糊了,只有眼睛没变。祝康杰的眼睛还是那种带着光的颜色,温和的、固执的、像在等他说"好"。
程以安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的,像很久没开过门的铰链。
"不。"
他绕过祝康杰往前走,走得很快,快到巷口的时候差点绊到台阶。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个人还站在原地,他知道那两道目光还落在他后背上,烫得像两个洞。
他走到大街上,车流从身边呼啸而过,灯光连成一条线往远处延伸。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抬头看天,天是灰的,什么都看不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湿的。
他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那个人瘦了。也许是因为那把声音哑了。也许是因为那个人站在路灯底下叫出他名字的时候,嘴唇微微抖了一下——祝康杰明明只听了那首歌,不知道他是谁,但叫"程以安"三个字的时候,却像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也许是因为,十年了,终于有人又问了他一遍。
"明天我再问你一遍。"
程以安知道,他要的不是"明天再问一遍"。
他要的是十年前那个祝康杰回来。
可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了。瘦的、哑的、穿灰色外套的,带着疤的。是那个人,又不是那个人。
程以安蹲在街边,双手捂住脸,肩膀抖了很久。旁边路过的人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过去了。没有人停下来。
他蹲到腿麻了才站起来,慢慢往出租屋走。走到楼道口的时候手机亮了,廖隆俊发来一条消息:"刚有人跟我要你电话,说是个乐队的,我说得问你。给不给?"
程以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他站在黑暗里,手机的光照着他的脸,把那行字照得发白。
他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步一步踩着楼梯上去。每上一层,声控灯就亮一次,他走过之后又灭了。他走到四楼,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关上门,把自己丢进那张乱糟糟的床上。那把吉他还靠在墙角,是他在二手市场花三百块买的,面板上有一道裂纹。他看了它一眼,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贴着半张海报。很多年前贴的,只撕了左边一半,剩下的一半上有一只手,握着一把黑色的琴。海报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被时间磨得看不太清。程以安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了一下那行字,灰掉了,露出一截笔画。
"祝"字的上半截。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祝康杰站在很高的舞台上,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白色的、刺眼的,把整个人照得像要化掉一样。祝康杰在弹琴,弹一首他没听过的歌,旋律很轻很慢。他站在台下使劲伸手,够不到。舞台越来越高,祝康杰越来越远。最后灯光灭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那首歌的余音,飘在半空中,一直不散。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那扇窄窗挤进来,还是薄薄一道,划在地板上。他侧躺着没动,听着外面的鸟叫、楼下的电动车警报声、隔壁炒菜的声音,所有日常的声音一点一点填进来,把那个梦推远。
然后他摸到手机,打开了和廖隆俊的对话框。
"给。"
他发出去了。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听自己的心跳。那颗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很重,像一个在黑暗里狂奔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盏灯,朝着那个方向,停不下来。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点,从地板爬到了床脚,再爬到了他的手指上。他蜷了蜷手指,把那一点光攥在手心里。
热了一下。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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