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没有再推辞,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冰冷的心田。
接着,她点开和公公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爸,听说您住院了,请多保重身体,今年春节我回宁波陪我父母,就不去盐城打扰了,祝您早日康复。”
点击,发送,然后,长按他的头像,选择,拉黑,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做完这一切,林晚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七年了,她第一次,感觉呼吸是如此的顺畅。
**准时进站,林晚拖着行李箱,汇入涌动的人潮,找到她的座位,放好行李,安然坐下。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倒退,林立的高楼,拥挤的街道,然后是无垠的田野和零星的村庄,离家的方向,越来越近,她的心,也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爸爸发来的:“女儿,路上注意安全,爸爸在出站口等你。”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林晚的眼泪,却在瞬间决堤,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滚烫的泪珠却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坐在她邻座的一位阿姨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看了她一眼,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姑娘,没事吧?”
“没事。”林晚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眼泪,声音沙哑,“谢谢您,阿姨。”
“是不是跟家里人闹别扭了?”
“嗯。”
“回家就好。”阿姨用她那温暖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到爸妈身边,就好了。”
是啊,回家就好,林晚转向窗外,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蔚蓝色,冬日的暖阳,正毫无保留地洒向大地,她终于,要回家了。
晚上七点半,G7582次**准时抵达宁波东站,林晚拖着行李箱走出闸机口,一眼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爸爸。
他穿着那件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羽绒服,背比她记忆中更驼了一些,正踮着脚尖,焦急地朝出站口张望着。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地朝她挥着手:“晚晚!这里!”
林晚的鼻子猛地一酸,加快了脚步,朝他奔了过去:“爸。”
“哎!”爸爸一把接过她手中沉重的行李箱,将她从头到脚细**量了一番,“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在那边没好好吃饭?”
“没有,最近在控制饮食呢。”林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减什么肥,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爸爸一边念叨着,一边领着她快步走向停车场,“**在家给你做饭呢,烧了满满一桌子,全是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龙井虾仁……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林晚听着,心里又暖又酸,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让您们别忙活嘛,我回来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爸爸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又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快上车,外面风大,冷。”
车里早就开足了暖气,温暖如春,爸爸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浩宇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他……他们公司年底忙,实在走不开。”林晚随口找了个借口。
“哦。”爸爸应了一声,便没再多问。
但林晚知道,他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爸爸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心思比谁都细腻,她红肿的眼眶,沙哑的嗓音,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但他什么也没说破,只是沉默地开着车,车载音响里正放着一首老歌,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