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姜扶微没有像往常一样早睡，只熄了烛火，靠在床头，静静等着。

不多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

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又悄然合上。

姜扶微在黑暗中唤了声：“知夏？”

“是我。”霍今焰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

姜扶微唇边勾起一抹笑意，看向门口的身影：“王爷。”

听到这个称呼，霍今焰蹙起了眉，他不喜欢姜扶微这般唤他。

“怎么还没睡？”

“妾身腿疼得厉害，睡不着？”

霍今焰走近几步，立在床边，望向床榻上的人，“擦药了吗？”

“念秋和知夏给上过了。”姜扶微如实回道。

黑暗中，她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霍今焰在关心她，他们的关系似乎又进了一步。

“王爷今日怎么来了。”

“今日之事已查明，是杏儿打翻了药碗，她怕被责罚才诬陷念秋。你……受委屈了。”

“查清便好。”姜扶微仿佛真的松了口气。

霍今焰看着她在黑暗中模糊的侧脸，“你好好休息。”说罢便要转身。

衣袖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王爷……今晚可否留下来陪陪妾身？”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从前他以兄长的身份来这西院，满心都是对她的憎恨，每回来都是为了磋磨她、羞辱她，从未给过她半分好脸色。

可如今，那些恨意早已消散……

他今日来，只是想告诉她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他不该留下的。

他想学着兄长的口吻拒绝，可面对她这般小心翼翼的请求，他竟不忍。

“……好。”

姜扶微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松开了他的衣袖，往床里挪了挪。

霍今焰在床榻外侧躺下，床榻不算宽，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姜扶微往霍今焰身边靠了靠，“其实方才妾身撒谎了。”

霍今焰侧过脸，“撒谎？”

“嗯。”姜扶微点头，“腿疼是真的，可睡不着，却不全是因为腿疼。”

“妾身是在等王爷。等了许久，久到以为王爷今夜又不会来了。”

霍今焰听着她对兄长的这番心意，心口闷得发慌。

“又不会来”，原来她每日都在等。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心心念念等的那个人，从来都没踏进过这西院半步。

每次来的，都是他这个冒牌货。

他劝道：“往后不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