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子也解开了两颗。
入秋的京城,天已经凉透了,走廊里冷风一阵一阵。
他却出了一身薄汗,额前的碎发湿着,贴在额角。
脸色,比病床上的祝清枝,白得也没差多少。
狼狈。
这两个字,陈秋从前打死也不会把它和谢柏舟联系在一起。
财经杂志形容他,用的词是“矜贵”“克制”“滴水不漏”。
可现在,谢柏舟握着祝清枝的手,弯着腰,几乎要把整个人贴合在床边。
另一只手,还固执地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被角。
嘴里一遍一遍地喊着。
“枝枝。”
“枝枝。”
一声,又一声。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喊到后来,尾音都在抖。
不是平时说话那种清冷又自带气场的。
是短的,碎的,像被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的那种。
不见半分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影子。
外头人尽皆知的、矜贵有礼的谢先生,此刻像一头被困在走廊里的、濒临失控的兽。
陈秋站在两步之外,忽然不知道该看哪里,她好像,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直到刘主任联系好的医生,提着片子袋,急匆匆地赶到。
“家属让一让,我们需要检查。”
家属。
谢柏舟的动作,僵住了。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来,他有什么资格。
他连站在这里的名分,都是偷来的。
他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输液管从手背上延伸出来,一滴,一滴。
看了两秒。
才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舍不得地,一点一点,松开那只手。
松开前,还低头,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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