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围裙,却解不开背后的死结。
前世她一委屈,我就把话咽回去。
我走过去,替她挑开那个结,把围裙放进她怀里。
“走不走,你自己定。船底漏不漏,也不由咱俩谁哭决定。”
她抱着围裙,没走。
陈大江抬手把交船书撕成两半:“不签拉倒。首航照样下,少了你,陈家的船还能烂在棚里?”
“烂不了。”我说,“但得先证明它能载人。”
他转身对围观的船主拱了拱手:“各位放心,青梧是我媳妇,她嘴上厉害,首航那天会跟船。我闺女和我娘也坐,出了事,我陈大江拿命赔。”
两个船主这才重新拿起红绸。
我把杏杏往身后拉了拉:“她不去。”
婆婆立刻抱住杏杏的肩:“陈家的新船,她怎么不能坐?我孙女还得坐船头讨彩。”
杏杏被她们一左一右拉着,吓得直往我身上靠。
我蹲下去,把她抱起来。
陈大江压低嗓门:“你今天把孩子带走,以后就别回这个门。”
“门的事以后说。孩子的命,今天归我管。”
我抱着杏杏往外走,婆婆在后面骂。
走到河埠,我放下杏杏,让她数新船外那些红布条。
她数到十八,问我:“妈,坐了会死吗?”
我捂住她的耳朵已经迟了。
我抬头时,陈大江正站在船棚门口,用红笔把杏杏的名字描得更粗。
他对身边人说:“首航让她坐最前头。**不来,也得来。”
天黑前,我把杏杏送到赵伯家。
赵伯跟父亲修过二十年船。他听完名单,搁下旱烟袋:“新船不压够沙,绝不准人上。大江等不起,也不能拿十八个人替他等。”
我请他们留孩子一晚,赵伯答应明早去河埠做见证。
陈家船棚还亮着灯。
我从河滩绕到船尾,新船架在两条滑轨上,底下刚好容人弯腰通过。何小满还在补最后一处红漆。
她见我钻进来,刷子掉进漆碗。
“嫂子,大**去找你了。”
“我看第三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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