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了多久了?”
护士看了一眼阮星晚,轻声说:“大概半个多小时了。要我叫醒她吗?她该去吃点东西了。”
“不用。”江绍烽说,“让她睡。”
护士点点头,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床头灯开着,暖黄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江绍烽偏过头,看着阮星晚的侧脸。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得能戳人,眼窝深陷,嘴唇起了干皮。
以前她最爱美,睡前要涂三层护肤品,出门前要对着镜子折腾半个小时。
可现在她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灰色外套,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从前在他面前永远是鲜亮的、柔软的、会撒娇的。
会在出门前转着圈问他“这条裙子好看吗”;
会在吃饭的时候把自己碗里的香菜一根一根挑到他碗里;
会在他开会的时候发一堆表情包轰炸他。
现在她连觉都不敢睡踏实,守在他床边,生怕他半夜出事。
是他把她变成这样的。
江绍烽慢慢抬起手,悬在半空中,想去碰她的脸。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落下去。
他把手收了回来,重新搁在被子上,目光移回天花板。
那盆栀子花。
他在心里想着。
新芽从枯枝旁边冒出来,嫩绿嫩绿的,特别小,但特别倔。
阮星晚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病房里灰蒙蒙的,窗外的天刚透出一线青白。
她脖子酸得厉害,整个人歪在椅子上,后背僵成一块铁板。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握着江绍烽的手,他的手指蜷在她掌心里,微微收紧又松开,像是在做梦。
窸窣声又响了一下。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江绍烽的右手正隔着被子按在左腿残端的位置,手指用力地抓着纱布,动作很轻,但透着一股子焦躁。
她抬起头看他的脸,他醒着,眼睛睁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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