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把折扇插回腰后，从袖子里摸出块碎银子掂了掂：“五两。”
“七两，不能再少了。”
“六两。”
“成，六两就六两。”赵地图麻利地把图卷起来递过去，接过银子往布囊里一揣，又凑近了些，“公子看您这面相，像是在查什么事吧？我多嘴一句这图上的线，您可看仔细些。
有些线画得粗，那是明面上的，有些线画得细，那才是管用的，细线不一定短，粗线不一定牢。”
程叙把图接过来看了看赵地图指的地方，果然有几条细线连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名上。
“谢了。”程叙把图折好收进怀里，“下回有生意再找你。”
赵地图摆了摆手，转身拐进巷子里去了。
顾飞霜凑过来：“你真信他？这种卖图的十有八九是骗子。”
程叙把图折好往怀里一揣，顺手拍了拍胸口那个位置：“就当买着玩呗，反正这钱也不是我的。”
顾飞霜愣了一下：“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太仆寺的公账，出差采买笔墨纸砚的例银。”程叙一本正经地说，“我买张图研究研究京城各衙门的位置也算是公务。”
顾飞霜瞪了他半天，憋出一句：“你倒洒脱。”
“不然呢？查案本来就是个耗银子的活儿，总不能让我自己掏腰包吧？我一个从八品的主簿，一个月俸禄还不够买半张图的。”
两个人说着话走出了巷子日头已经偏西了，程叙把折扇抽出来扇了两下，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顾飞霜：“问你个事，你见过季静宜没有？”
顾飞霜被这问题问得一愣，脚下都顿了顿：“谁？静和郡主？”
“嗯。”
“没见过。”顾飞霜回答得干脆利落，“她好像从来没出过大门。我小时候跟着我爹进宫，见过长公主一两回，可那郡主一次都没露过面。
后来听人说她身子不好，常年养在府里，除了皇上和太后，还有长公主，基本上没人见过她。”
程叙拿折扇敲了敲掌心：“这样啊……那不就是传说中的人？”
“差不多吧。”顾飞霜耸了耸肩，“不过我听我太后说过一嘴，说那位郡主其实生得极好，就是病恹恹的，常年吃药。
长公主把她藏在府里不让人见，说是怕见了风加重病情。可也有人私底下说，长公主是怕她女儿被人瞧见了惹麻烦。”
“惹什么麻烦？”
“你想啊，她那个身份，长公主的女儿，天子的义女，又是**的……”顾飞霜说到这里住了嘴，大概觉得背后议论这些不太妥当改了口，“反正就是身份太扎眼了，长公主把她藏起来未必全是为了养病。”
程叙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心里却把这条信息记下了。
季静宜长到十六岁没出过门，身边全是长公主的眼线。就连赐婚这种大事，她也是被通知的那个，从头到尾没她说话的份。
这样一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若是哪天真飞出来了，怕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你问她做什么？”顾飞霜警觉起来，拿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想见她？”
“那倒没有。”程叙把折扇往腰后一别，语气随意得很，“就是有点好奇，一个活生生的人长到十六岁没出过几次门，连赐婚这种大事都是被人通知的，换了你，你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