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水洼子边上的灌木丛,挑了一根手腕粗细的白桦木杆子。
抽出柴刀,咔嚓两刀把桦木削断,将一头削成尖锐的斜口,做成了一杆趁手的粗木扎枪。
拎着扎枪走到冰面上,脚底下的冰层发出一阵发闷的吱扭声。
李卫东低头看去,冰面底下黑黢黢一片,泛着厚重的泥浆色。
胸口挂着的松木牌子忽然发烫,一股热流涌上眼皮。
眼前的青冰层在视线里变淡了。
厚重的冰壳子底下一尺深的位置,水的流向和气泡全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整片水洼被大冰块封得严实,水底下的氧气不够使,几条背脊发黑的冷水大鱼正贴着冰层下缘,嘴巴一张一合地吐着白泡。
其中一条个头格外大,宽背黑斑,尾巴稍微一摆,水底下的青泥就跟着泛起来。
这是一条老林子里少见的野生大花鲢。
肚皮泛着微白,因为缺氧,游动得慢吞吞的,连李卫东在冰面上挪动脚步都没察觉。
“找着你了。”
李卫东退后两步,举起手里的砍柴刀,对准大鱼头顶上方两尺远的冰面砸了下去。
冰屑四溅。
笃!笃!笃!
连续三刀下去,青冰被生生凿出一个海碗大的小坑。
冰层下的水流晃了晃,那条大花鲢受了惊,甩着大尾巴往石缝深处缩。
李卫东没给它喘息的工夫,柴刀换成手里的白桦木扎枪。
视线锁定在冰缝底下那个模糊的黑影上。
木杆子高高扬起,全身的力气灌进两条胳膊,照着斜下方的冰壳裂缝插下去。
噗嗤!
木枪的尖头撞开龟裂的冰面,破开水花,扎进水底。
手心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摆动感。
木杆子在水底下左右乱晃,水花混着红色的血沫子从冰窟窿里往外冒。
扎中了!
李卫东两脚踏在冰面上,两只手按住桦木杆子,顺着水流往外硬拔。
哗啦一声大响。
一条足有两尺多长的大花鲢被硬生生挑出了冰窟窿。
鱼尾巴拍在冰壳上,啪啪作响,溅起漫天的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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