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得越快,后头的话就越难圆。
“三十年前长信宫走水那晚,封宫门的令是谁下的?”
这回世子连想都没想。
“先帝的旨意,宫中失火,封门防贼,本就是旧制。”
他答得太顺,这句话大概在心里备了三十年。
我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发黄的册子。
这是宫禁轮值的旧档,萧珩让人从内务府库房翻出来的。
福嬷嬷刚才出去传话,顺路捎了进来。
我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递到世子眼前。
“世子看看这方印,是不是贵府的私印?”
“再看印下头那行朱批,先帝的字。”
“朱砂盖住了印泥的边,印在先,批在后。”
“这道调令先用贵府的印放了出去,先帝的批是后补的。”
世子盯着那一页,喉结动了一下。
“那晚宫里乱成一团,想必是有人借了府里的印。”
“误传而已,三十年前的事,谁还说得清。”
“贵府的印,谁都能随手借去用?”
世子没接这句,额角慢慢渗出一层薄汗。
我把册子合上,交还给福嬷嬷。
“那就问最后一件。”
“那晚从火里逃出来两个人。”
“一个怀里抱着孩子,一个后背着了火。”
“世子追进西夹道,为什么只追上了一个?”
世子抬起眼看我,脸上居然还能挤出一点笑。
“本世子堂堂国舅,何须对一介绣娘动手。”
我也笑了。
“世子,我从头到尾,可没说逃出来的是绣娘。”
殿里一下子静了。
世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