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人会替你们做决定。”
其中一个女孩点了点头。
车重新发动,朝城里开去。
我转身往另一条路走。
回到中心后,我把那只旧搪瓷杯放进了档案柜。
许禾问我为什么不把它扔掉。
“它见过我怎么活下来。”
“留着会不会一直想起黑石沟?”
“会。”
“那为什么还留?”
我把柜门锁上。
“想起不等于回去。”
项目启动后的第一个月,我们接到一百三十七通求助电话。
有女人带着孩子躲在车站,有女人只敢在凌晨发一条没有内容的短信,还有人问我们能不能帮她换一个不被熟人认出的名字。
我们把每一次求助都记录下来,却不再把她们的哭声剪成宣传片。
如果有人愿意公开,我们先问她想让别人看到什么。
如果她不愿意,我们就替她保密。
宋小满的面包店开张那天,第一位客人是一个刚搬进临时住处的女孩。
她挑了一个最普通的奶油面包,吃到一半突然问:“我以后可以不回去了吗?”
宋小满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你今天想吃什么?”
女孩指了指橱窗里的草莓蛋糕。
宋小满笑了。
“那就吃这个。”
她们没有讨论那个家,也没有讨论那个男人。
那天下午,店里只剩下烤箱的声音。
我站在门外,看见玻璃上的倒影里,自己已经不再是十五年前那个只会往山外跑的人。
我有名字,有工作,有可以关上的门。
我也终于有了把门打开,让别人进来的能力。
这一次,没有人喊我回头。
也没有人能再把我的人生写成一封道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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