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
“淑贵妃读过如今的宫规,没读过长信宫的旧例。”
“长信宫的并蒂莲,配的从来不是死。”
我把里衬翻过来,让太后看莲花底下那圈小字。
字是用同色的线绣的,不凑到眼前根本看不见。
“先帝那年给太后绣这身衣裳,绣的是四个字。”
“接你回家。”
太后的手又伸了出来,这一回没有缩。
她弯下腰,从**里把整件寿衣抓了起来。
衣裳很长,下摆拖在金砖上,她也不管。
她就那么抓着看,看到烛芯爆了两回。
然后她问了一句谁都没想到的话。
“针脚是谁教的?”
我抬头看着她。
“一个临死的绣娘。”
“她说她这辈子最悔的,是三十年前那晚跑得不够快。”
话音还没落,太后身后扑通一声。
福嬷嬷跪下了。
她在太后身边伺候了四十年,我从没见她弯过腰。
这会儿她额头贴着地,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太后,老奴瞒了您三十年。”
“那晚长信宫走水,不是走水!”
太后转过身,寿衣还攥在手里。
“你再说一遍。”
福嬷嬷刚张开嘴,殿门外忽然有人拍门。
拍得很重,门环撞着门板咣咣地响。
“承恩公世子求见太后!”
“世子说殿中有妖妃作乱,特来护驾!”
来得真快,命妇们才走了一盏茶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