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得太快,袖口带翻了案边的一只果盘。
蜜橘滚了一地,有一个停在我膝盖旁边。
我忍住了没捡。这种蜜橘,冷翠宫一年也分不到三个。
“软金纱。”
太后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嗓子是哑的。
“先帝私库里的东西,当年只织成过一匹。”
“他说要留着,给最贵重的人。”
萧珩转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淑贵妃却笑了,笑得有点急。
“太后,一块布而已,谁知道是不是她仿的?”
“冷翠宫连炭都烧不起,哪来的先帝私库?”
“不过是些绣花拳脚,糊弄人罢了。”
我点点头,觉得她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换我是她,我也不信。
所以我从发髻里拔下一根银簪。
这簪子当过两回又赎回来,我就剩这一根了。
我用簪尖挑开寿衣的里襟,那是我昨夜亲手缝死的线。
挑开,再一抽,里衬就翻了出来。
满殿的烛光都落在那块里衬上。
上面密密地绣满了并蒂莲,一朵挨着一朵。
贤妃先叫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宫规里写得清楚,并蒂莲只绣在将死之人的送行衣上。
意思是黄泉路上有人作伴。
淑贵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吓人。
“你们都看见了!她自己招了!”
“寿衣还不够,还要绣送行的莲花!”
“太后,这回她再巧舌如簧,也是铁证!”
她回头去看司礼太监,意思是刑杖可以抬进来了。
司礼太监看看殿门,又看看皇帝,没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