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杯碎在地上,碎片溅到我手背上。
太后盯着那颗痣,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三十年前,她亲手往女儿的襁褓里缝过一粒相思豆。
就缝在左边,锁骨往下一寸。
分毫不差。
众妃是萧珩赶出去的。
他只抬了抬下巴,司礼太监就把人一个个请了出去。
淑贵妃是被两个宫女架出去的,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的不是我,是太后。
门又关上了,殿里只剩下四个人。
太后,萧珩,福嬷嬷,还有跪着的我。
我的腿已经麻到没知觉了,跟两根木头差不多。
太后蹲了下来,就蹲在一地碎瓷中间。
七十岁的人,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她的手搭在我肩上,抖得很厉害。
“你是阿满?”
她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怕惊着谁。
我这辈子对着人笑过很多回。
被克扣月例的时候笑,被淑贵妃赏旧衣的时候也笑。
这一回我笑不出来。
“回太后,我不是。”
太后的手从我肩上滑了下去。
“真郡主三十年前就死在那场火里了。”
“我亲娘是长信宫的绣娘,那晚替郡主挡了一根房梁。”
“我是从她怀里被抱出来的孩子。”
“襁褓是真的,人换过。”
太后没说话,福嬷嬷在一旁哭出了声。
“那这颗痣呢?”
问话的是萧珩,他站在三步外,一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