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离婚申请那天，周叙的手机嗡嗡响了一下午。

他看了眼屏幕，终于接起来。

“嫂子，我走不开，你让师傅们再等等。”

程意宁今天搬家，周叙约好过去帮忙。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的声音一下变了。

“乔乔，意宁砸到了脚，我得去趟医院。”

“离婚的事，晚一天，可以吗？”

窗口就在前面，工作人员已经叫到了我们的号。

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口。

“签个字而已，快得很。”

三年前的相亲桌上，周叙也曾这样坦诚地看着我。

“我心里有一个人，但我跟她不可能在一起。”

“我爸妈催得急，才来见你。”

“如果结婚，我会照顾家，也会对你负责，只是给不了你爱情和孩子。”

“巧了，我也有喜欢的人，我们绝配。”

那时我还不知道，周叙那个不可得的人是谁。

直到第一次见到他的嫂子程意宁。

如今他哥哥周行去世两个月，程意宁执意要搬离她和周行住过的房子。

“乔映，你就这么着急吗？”

我把材料放到窗口：“十万火急，我喜欢的那个人要离婚了，我得去追他。”

周叙盯着我看了片刻，最后还是签了名。

他匆匆离去。

我站在门口，看见隔壁来领证的两个人正举着结婚证拍照。

周叙，这次成全你好不好。

……

相亲以后，我们认真相处了四个月。

我约他看电影、吃饭，他准时赴约，掏钱，送我回家。

他绅士礼貌，照顾我的情绪，记得我的生理期，也知道我所有的忌口和喜欢。

后来我妈摔伤手腕，周叙请假送她去医院，替她跑完所有手续。

我妈睡下后，我在病房外对他说：“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吧。”

“你一个人守一夜，明天也撑不住。”

我妈原先嫌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那晚才彻底松了口。

两个月后，周叙红着眼问我：“乔映，我们结婚好吗？”

“好。”

领证那天，我紧张得手心出汗。

周叙伸手替我挡住刺眼的太阳：“以后请多多指教，周**。”

“会的，周先生。”

回去的路上，我把两本结婚证放在一起拍了很多照片。

周叙看我拍个没完，笑得有些无奈。

我解释：“给我妈看看。”

晚上睡不着，我又把结婚证拿在手里细细摩挲。

嫁给了喜欢的人，怎么能不欢喜。

他喜欢晨跑，我跟着跑了一个月，跑不动时他就慢下来陪我走回家。

他喜欢逛旧书店，我陪他一排排看，回程他会陪我绕路买爱吃的栗子。

他每周都回周家陪母亲吃饭，我也跟着去，慢慢记住了他爱吃什么菜。

我总觉得日子久了，他或许会慢慢喜欢我。

直到第二年的春节，周行带程意宁从国外回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们。

纵然知道周叙和周行是双胞胎，见到真人，还是觉得他们太像了。

周行向我介绍：“这是你嫂子，程意宁。”

听见这个名字，我手里的茶杯险些没拿稳。

两个月前，周叙酒后睡在沙发上，曾含糊地叫过一声“意宁”。

后来我在周家的相册里看见许多程意宁的照片，才知道她高中时在周家借住了三年。

想来，是日久生情吧。

饭桌上，程意宁提起工作的事。

“公司有意向调我回本市，可你哥不肯跟我回来。”

周叙原本安静，听到这儿却问：“你想回来吗？”

“想啊，你哥同意我们就回来。”

“那我一定好好劝劝哥哥，毕竟我，我和妈也很想你们。”

我看着在阳台打电话的周行，心里蛐蛐。

哥，快来，你要被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