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金一万五，每个月都拿出六千块转给儿子儿媳。

中秋家宴，我包了两个五千的大红包，打算分别塞给孙子和外孙。

女儿一家来得早，我将红包塞了一份给外孙，转头就去忙着张罗宴会。

儿媳到场后，盯着外孙手里的红包，脸色涨红大声质问我：

“婆婆，小姑子出嫁时，你给了十六万八嫁妆，可我嫁进你们家，你们家一分彩礼也没出。”

“现在连红包都要偏心，也太过分了吧？”

我顿时怒火中烧。

儿子和儿媳结婚，我分明也出了十六万八的彩礼。

刚想发作，儿子却拽住我的手低声哀求道：

“妈，你别跟晚晚计较，晚晚就是最近带孩子压力太大了，这才会胡说的。”

我信以为真，想到儿媳平时都很礼貌，就忍了下去。

几天后，儿媳忽然在家拉住我，哭着说：

“婆婆，对不起，那天是我情绪太激动了，但我们家实在是太困难了。”

“我和泽川每个月工资合起来才一万五，你让我们每个月上交六千。”

“剩下的钱，真的养不起三个人。”

我当场愣住。

我不是每个月给他们六千块吗，怎么变成上交六千了？

……

中秋前一周，我就把家宴订好了。

人到我这个年纪，图的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

就是儿女都在，孙辈围着桌子跑一跑，心里就踏实了。

我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儿女拉扯大。

好在两个孩子都成了家。

女儿性子爽利，女婿老实稳重，外孙睿睿嘴甜。

儿媳林晚晚不太爱说话，坐在人堆里总是安安静静的。

可她逢年过节从不空手，见了我也会轻声喊“妈”。

我知道婆媳到底不如亲母女那么自然。

嫁进来的孩子在我面前拘束些，也是人之常情。

但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她。

中秋家宴前，我还特意准备了两个红包，给两个孙子。

一模一样的红封，都放了五千块。

图个喜庆，让孩子们开心。

中秋那天下午，女儿一家先到了。

睿睿一进包厢就抱住我的腿，仰着脸问：

“姥姥，中秋节有没有大红包呀？”

我忍不住笑，轻轻拍了他脑门一下。

“你这个小鬼灵精，眼睛就盯着姥姥的钱包了？”

睿睿捂着脑袋笑。

“妈妈说不能问，可是我想先问问嘛。”

女儿在旁边瞪他。

“陈睿，你再这样，姥姥不给你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进睿睿怀里。

“拿着吧，姥姥早就备好了。”

睿睿高兴得跳起来。

“谢谢姥姥！姥姥最好了！”

女婿赶紧说：

“妈，您又破费了。”

“孩子高兴就行。”

我看着睿睿抱着红包满包厢跑，心里也高兴。

服务员进来请我去点菜。

我想着泽川一家应该快到了，就起身出去点菜。

我看着手上的菜单，又特意加了一道清蒸蟹和一道山药排骨汤。

儿媳晚晚最爱吃的就是螃蟹和山药。

等我回包厢时，里面已经安静了许多。

泽川抱着安安站在门口，晚晚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发白。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睿睿手里的红包上。

睿睿年纪小，不懂大人的情绪，还举着红包给安安看。

“弟弟，你看，姥姥给我的！”

安安伸手**，晚晚忽然把孩子往自己怀里一搂。

我刚想说安安的红包也有，晚晚却突然站了起来。

她声音不大，却抖得厉害。

“妈，您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和安安当成一家人？”

包厢里一下静了。

女儿愣住。

“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晚晚红着眼看我，像是憋了很久。

“我知道我不是您亲女儿，我也不敢跟佳宁比，可安安是您亲孙子啊。”

“您给外孙准备红包，却不给安安准备，安安心里会怎么想？”

我僵在原地。

“晚晚，你误会了，我——”

她却像没听见，越说越委屈。

“当初我嫁进陈家，您一分彩礼都没给，我都没计较。”

“现在过节，一个红包您也要分远近亲疏。”

“妈，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您要这么对我？”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我整个人都懵了。

一分彩礼都没给？

怎么可能？

泽川结婚时，我明明拿了十六万八彩礼。

那是我和老伴年轻时一点一点攒下来的钱。

泽川快步走到我身边，死死按住我的手。

“妈。”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哀求。

“您别跟晚晚计较，她最近真的太累了。”

“她白天要上班，晚上还带安安，才会乱说话的，您别放在心上。”

我皱眉看他。

“可她说彩礼——”

“妈。”

泽川打断我，眼神慌得厉害。

“她真是乱说的。”

“今天中秋，佳宁和**都在，先吃饭吧。”

女儿站起来，脸上有些尴尬。

“嫂子，妈不是那种人。她肯定也给安安准备了，你别急。”

女婿也赶紧把睿睿拉到身边，小声让他别说话。

晚晚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

她低头看了看安安，又看了看满屋子人，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最后咬着唇坐回去。

可那一刻，包里的另一个红包。

我竟然怎么也拿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