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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一压,北风顺着山口往里灌,南边那片稀拉拉的山楂棵子能挡个啥?
黄羊鬼精,雪一停就得找背风又有吃食的地界。
北侧那道凹槽里长着一片老红松,树底下雪薄,石头根上的苔藓还露着头,正是牲口猫冬的窝子。
他没惊动赵大发,把身子压得更低,铁脚扎子一下一下咬进雪壳,顺着雪梁背阴面往北侧下风口绕。
零下二十多度,喘口气都在眉毛上结霜。
李卫东憋着气,蹲下身拿柴刀尖挑开一块雪壳。
底下的枯草齐刷刷朝北倒,草茎压得扁扁的,草根上沾着几点浅**碴子。
他凑近一闻,一股子骚味直冲鼻子。
尿迹还没冻透,牲口过去顶多一个时辰。
胸口的松木牌子透出一股热乎劲儿,往眼皮上顶。
五十步开外那层层叠叠的红松枝丫,在他眼里一点点淡了下去。
凹坑深处,三团活物的轮廓清清楚楚显了出来。
两尺深的雪窝子里,卧着一头体格壮实的成年公黄羊,一对黑亮的弯角往后撅着,膘肥得脊梁沟都填平了,少说五十多斤。
旁边挨着一只三十来斤的半大母黄羊,再往里缩着一头梅花鹿崽子,背上的白点子还没褪干净,四条细腿埋在雪里直哆嗦。
三只加一块,六十块钱打不住。
李卫东心口咚咚直撞,手心里全是细汗,在牛皮护腕里黏糊糊的。
他咬住后槽牙,借着大红松的树干一步一停往前挪。
脚跟先落地,脚尖往里扣,铁齿咬雪的声儿让风一卷,啥也听不见。
四十步,三十五步,三十步。
他在一棵两搂粗的红松后头站住了。
两钱八分的猛药配碎铁砂,三十步之内,野猪皮都能打透。
李卫东卸下独撅子,枪托抵进右肩窝的骨头缝,缠了松油布条的握把攥在手里涩涩的,一点不滑。
准星压住缺口,稳稳套在那头领头公羊的脖颈子上。
食指搭上扳机,刚要往下扣,南边坡上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赵大发一脚踩断了一根碗口粗的枯树杈子。
那头公黄羊耳朵一竖,四蹄蹬雪,从窝里直蹿起来。
李卫东眼前那团影子没有乱。
木牌子的热流顶在眼底,公羊起跳的弧线、落地的雪坑,全在他眼里摊得明明白白。
他枪口往前送了半尺,压住它落脚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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