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德生是厂里有名的好父亲,对待继子继女尽心尽力,经常说自己亏待顾臻,但如今,顾臻就在眼前,他不问孩子发生了什么,不问孩子受没受罪,为何在这里。
他不着痕迹的推开顾德生,将顾臻护在怀里,“臻臻别怕,告诉伯伯,你为何不愿回家。”
顾臻咬着唇不愿多说。
姚林也不为难她。
“既然你不愿回家,便随着姚伯回家洗一洗。”姚林道。
顾臻摇头,推开姚林,解释道,“家里没有妈妈,我的户口不在京市,回去要占口粮。”
顾臻低垂着脑袋,说话如**叫,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这时候家家户户的口粮都是有数的,多一个人就证明要分其他人的口粮,没人愿意家里多个人口。
顾臻这话说到了其他人心坎上,谁家锅底没有灰,知青回城,家家户户都有个外来人,占口粮不说,还要占房子,都是紧巴过日子。
心底感叹,这顾家丫头真懂事。
但有人就疑惑,并直接开口,“我记得当初,臻臻高中毕业后,顾家是给找了工作的,怎么就下乡了呢?”
顾家的事在仪表厂并不是秘密。
“宋工头七没过,德生领了何梅进家门,臻臻不喜欢她,闹了好久呢,差点杀了何梅。”何梅的好友道。
这事当初闹得沸沸扬扬。
顾德生适时地叹口气。
“都是过去的事了,别提了。”
他一脸慈父形象,哄道,“臻臻,过去的事你何姨不会计较,你安心回家。”
顾臻心底冷笑。
好一个偷换概念,何梅在她的汤里下让猪长胖的药,被她发现,却倒打一耙,弄了摊猪血,说自己怀了孩子,滚下楼梯孩子没了。
顾德生这个眼盲心瞎的全信了。
她那时年轻,不懂得何为蛰伏。
往事被提及,同情的眸光变成了审视。
顾臻垂眸,扣着手心,声音小得如**,“怨我年纪小,不该想着妈妈,容不下何姨,爸爸也是一片好心,妈妈离开七天,找人照顾我,我知道错了。”
她瞬间起身,朝着姚林和顾德生一拜,“从前是臻臻做错了事,容不得人,如今想明白了,不会再去寻何姨的晦气,爸爸你放心吧。”
顾德生眼底闪过诧异。
换做以前,只要提起何梅,她便炸了。
就算是闹到***,她也不会认推了何梅,还伤了孩子。
如今怎么如此安静?
顾臻没继续伤人的话题,硬挤出来一个笑容,朝着众人颔首,“感谢各位叔伯还记得妈妈,臻臻心里感激,但臻臻的探亲假快到期了,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