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门外下暴雨,三把伞,全撑在唐栀头上。
男友陆时屿叫我往边上让让。
“她刚好一点,不能再淋。你身体好,忍一会儿。”
后来我烧得起不了床,他们说我故意扫兴。
再后来,唐栀的护身牌在我的大衣里找出来,他们笑着告诉我,只是开个玩笑。
“青禾,你怎么真哭了?”
那时我才明白,他们并非看不见我难过。
是看见了,也觉得好玩。
我退了回程的同行票,没有再问谁来接我。
……
陆时屿把伞移开时,雨直接砸进我的领口。
我抬头看他,他正替唐栀拢紧围巾。季川撑着另一把伞,挡住她身后泼来的水,赵越站在台阶下面,怕她的新靴子沾泥。
我夹在他们中间,倒像一件放错地方的行李。
“往旁边站点,伞沿都碰在一起了。”陆时屿说。
我退了一步,冷水顺着后背往下淌。
今天这场演唱会,我等了八年。
歌手刚红时,我们还在县里读高中,四个人挤在一只耳机旁轮流听。后来进了城,有了钱,也终于等到他来开巡演,我早早便在日历上画了圈。
陆时屿说把行程交给他,让我只管开开心心来听歌。
我信了。
入场后,他们忙着替唐栀整理头发,四个人凑在一起拍了十几张照片。我拿出自己的相机,想请陆时屿帮我拍一张与舞台的合影。
他接过去,却先转向唐栀。
“她这个手机拍得暗,用你的给她照。”
我在旁边等着,直到前奏响起,舞台中央亮了一束光。
我喜欢的那个人,从升降台缓缓走出来。
“陆时屿,快一点。”
他没有回头,调整焦距,叫唐栀把下巴再抬一点。
季川从后面推了我一下:“你挡着光了。”
我只得挪开。
歌唱到第二段,唐栀终于看完照片,说还不错。陆时屿把相机递回来时,我举起它,镜头里的舞台已经换了景。
“给我拍呢?”
他皱眉:“自己举着拍不就行了?非要别人伺候你。”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一旁的陌生女孩看见了,轻轻碰碰我的胳膊,问要不要帮忙。
她替我拍了两张,还拿出一条没拆的雨披,让我先遮住湿透的裙子。
我连说谢谢,她摆摆手,笑着转回舞台。
陌生人的关照只有几分钟,我却把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散场后,陆时屿叫了一辆车。
唐栀先坐进去,季川怕她晕车,坐到前排。赵越从我身边挤过去,陆时屿扶着车门,也坐下了。
他隔着雨幕朝我摆手。
“我们先去宵夜,你到了说一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灯拐出去,没有追。
相机挂在脖子上,里面多了很多张唐栀的笑脸,肩带磨着被雨泡凉的皮肤,疼得很轻,却一直在。
我叫到车,直接回旅馆。
凌晨两点,我醒来,摸到额头烫得厉害。
房间里没有水,我扶着床沿下去,烧水壶里的那半壶还是冷的。手机屏幕亮起,五人群里正在发新一轮照片,他们换了地方,唱歌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红。
我给陆时屿打电话。
第三次,他接了。
“我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回来,陪我去看看?”
他那边很吵,过了几秒才听清。
“你又怎么了?刚才不是自己不来吗?”
“我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