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见两个女儿回来,笑了笑。
“洗完了?快进来烤烤火,河水凉。”
阿依莎抱着盆跨进院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河滩上,阿佳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红点,在灰黄的草原上慢慢往另一个方向移动。
她进了屋,把湿衣服一件一件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阿爸的羊皮袍子最沉,沉得把绳子都压弯了。
她踮起脚把袍子展平,袍子在风里晃了晃,上面的水珠子滴下来,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想起阿佳屏幕上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小方块。
然后她低下头,把盆里的水倒进牛棚边的水槽里。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刚围着灶台坐下,面疙瘩汤盛在碗里,热气还没散,院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依莎姐姐!阿依莎姐姐!”
一个小孩从院门缝里钻进来,跑得气喘吁吁的,是隔壁邻居家的男孩,叫多吉,才七八岁,脸上两坨高原红,鼻涕挂在嘴唇上面。
“怎么了?”阿妈放下碗。
“次仁哥哥和扎西哥打起来了!在村头杂货铺那边!”多吉吸了一下鼻涕,用手背一抹,“好多人围着看呢!”
阿妈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她猛地推了阿依莎一把。
“快去!快去看看!”
阿依莎站起来就往外走。
阿爸在背后叹了口气,把碗往灶台上一墩,声音沉沉的。
“这小子,还是这么混。”
梅朵也站了起来,脸上倒没什么着急的样子,反而把嘴角一撇。
“打得好,就该教训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
“你就别跟着拱火了。”阿妈瞪了她一眼,“那是你**,打坏了怎么办?”
梅朵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打坏了活该”。
阿依莎跟着多吉跑出院子。
天已经擦黑了,村子里的小路上没什么人,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酥油灯光。
多吉跑得快,两条小腿倒腾着,阿依莎跟在后面,藏袍的下摆绊着脚,跑了一路,喘了一路。
到了村头的杂货铺,门口果然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