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个人空着手,一宿弄死两只狼,还一个枪眼没有,传出去屯里人得咋寻思?
***把剥光的母狼和那张鲜皮收进空间定格,又抄起侵刀把石缝边的雪刨开,把地上那滩血连雪带冰一块儿翻进底下,拿脚踩实了,上头再盖一层新雪。
北坡那头缺俩趾头的熊**,鼻子比狗还灵,这点血腥味儿要是飘过去,保不齐就把它招下山了。
收拾利索了,他把大公狼放出来,脖子上那道刀口拿雪糊住,麻绳捆了四条腿,往肩膀头上一扛。
八十来斤压在肩上,跟扛一捆柴火差不多。
往山下走的道上,雪踩得咯吱咯吱响,***脑子没闲着。
鲜狼皮直接卖给供销社,那帮采购员眼睛毒,嘴更毒,准得挑毛病压等级,说皮板子没熟、水分大,三十的东西能给你砍到二十。
不如回家把狼脑子掏出来,拿老蔡头教的脑鞣法熟上几天,皮板子软得跟绸子一样,到时候谁也压不下价去。
县城黑市倒是能卖高价,可一来一回几十里山路,家里连辆破自行车都没有。
再说八零年这会儿,投机倒把抓得还紧,让人逮着了,东西没收不说,还得**子游街。
先在屯里和公社稳稳当当地出手,不着急。
日头爬上东山尖的时候,他顺着山根拐进了村口那片老榆树林。
前头雪道上冷不丁蹿出个黑塔似的大汉。
身上那件破棉袄短了一大截,露着两截手脖子,冻得通红。
怀里抱着个冻白菜疙瘩,两只牛眼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他肩膀上那只大灰狼。
***一瞅就乐了。
王铁柱,跟他打小穿一条开*裤长大的发小,屯里人都管他叫王大傻。
七岁那年冬天,铁柱发了一场邪乎的高烧,烧了三天三宿,烧退了,人就落下病根了。
今年二十三了,个头比***还高半个脑袋,心眼还停在十岁那会儿。
这会儿他嘴角挂着晶亮的哈喇子,冻成了一小溜冰碴子。
***瞅着他那张憨脸,冷不丁想起十岁那年的事。
那年腊月,俩人撅着**扒村东头孙寡妇家墙头,说是要瞅瞅她家是不是真养了只会说话的八哥。
墙头年久失修,一扒就塌了,铁柱头朝下栽进人家院里的酸菜缸,脑袋卡在缸口拔不出来,两条腿在外头直扑腾。
最后是**拿斧子把缸劈了,才把人*出来。
那一冬天,铁柱身上那股酸菜味儿就没散过。
屯里老人背地里还嚼过另一档子舌根,说铁柱他娘早年间是个顶香看事的出马弟子,给人瞧了一辈子虚病,天机泄得太多,报应全落在了独苗儿子头上。
自打铁柱烧傻了,他娘就把堂单一把火烧了,打那以后整天关着门不出屋,见了人也不搭话。
王大傻可不管那些。
他瞅见***肩膀上那只灰毛大东西,心里头就一个念头:向阳哥又打着好东西了,向阳哥一打着好东西,自个儿就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