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江山,她那双满是血丝的杏眼里瞬间涌上一层委屈与激动的雾气。
“大山叔!”
陆可可扔下泥铲,一瘸一拐地迎了两步,嗓子沙哑得。
“您……您去哪儿了?我还以为您不来了……”
这个省农大毕业的年轻姑娘,昨天在赵富贵和村民面前强撑着不低头。
可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面对一百亩濒死的枯树,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与绝望,几乎要将她压垮。
“去镇上办了点事。”
江山走到跟前,弯腰捡起泥铲,打量了一眼眼前的老梨树。
树兜周围已经被草木灰水深深灌透,表层的黑色酸土被挖开,露出了泛着碱性灰白的湿泥。
树干上那几处往外冒酸汤的裂口,全被厚厚的黏土泥浆死死封住。
虽然做法粗糙,但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江山昨天的叮嘱在执行。
“干了多少棵了?”江山问。
陆可可吸了吸鼻子,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这片最严重的有三十六棵……我从下午干到现在,才糊了十九棵……”
“水太沉了,我腿使不上劲,挑不动……”
说着,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泥土里。
两天赌约已经过去一天。
若是明早太阳出来前弄不完,整片果园的生机就会彻底断绝。
江山伸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沉声道:
“行了,哭有个屁用。”
“去窝棚里歇着,剩下的交给我。”
陆可可一愣,急忙摇头。
“不行!大山叔,您这么大年纪,又走了几十里山路,身子骨哪吃得消?我还能撑得住!”
江山没有跟她多废话。
他直接夺过陆可可手里的水桶,弯下腰,一把抄起地上的泥浆盆,动作利索得根本不像个花甲老人。
“叫你去歇着就去歇着,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江山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长辈威严:
“天亮前树要是不抽芽,老子手里的地契就得被赵富贵收走,真当老头子是在陪你过家家?”
陆可可咬着下唇,看着江山在树影下忙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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