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块钱顶得上采伐大队一个壮劳力在大雪天里干满整月。
躲在被窝里的赵春秀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
陆山河不紧不慢地将手探进棉袄里怀,把沈万霖给的两大捆蓝布包拎了出来。
蓝布包重重落在那张掉漆的黑炕桌正当中,发出沉闷扎实的钝响。
解开紧绷的细麻绳,里头那一沓沓齐整的大团结直接露在油灯的光影下。
整整一百一十二张崭新的大团结,散发出浓烈而好闻的油墨香气。
陆老憨嘴里的烟叶子啪嗒掉在棉裤上,老人抖着手连烫了个窟窿都没发觉。
李秀荣更是吓得从长凳上弹站起来,两手慌乱地不知该往哪处放。
“天爷呀,这是印子钱不成?”
“沈老板给的,一千一百二十块。”
屋子里只剩下干柴在灶膛里噼啪炸裂的细碎动静。
陆老憨使劲揉了揉眼睛,粗糙的大手颤巍巍伸过去,却在离钱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住。
“当真是给咱家的现钱?”
“****结清的,一分不差。”
李秀荣眼圈突然泛起红晕,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面颊扑簌簌往下落。
老妇人伸出发抖的干瘦手指,一张接一张地在炕桌上反复清点。
数到三十张的时候,她的手抖得连票面都快捻不开,嘴唇哆嗦着念叨祖宗显灵。
大儿子陆海川卷走**逃婚,给陆家留下一**烂账和满屯子的白眼耻笑。
他们老两口原本以为这辈子只能趴在土里抬不起头,活活累死在这破草房里。
如今小儿子顶天立地,仅凭一株进山起出来的山珍,就挣回了旁人家几辈子攒不下的体面。
“老陆家有后了,老陆家翻身了。”
陆老憨用黑黢黢的袖口抹了把发酸的鼻子,一口浊气重重吐了出来。
陆山河从那一厚沓钞票里点了四百块钱,径直推到母亲那双生满冻疮的手跟前。
“娘,这四百块你和爹收着。”
李秀荣像是被火炭烫着一样,急忙把钱往儿子怀里死命推搡。
“使不得,山河你快收回去!”
陆老憨也把脸一板,敲了敲烟袋杆子摆出长辈的威严。
“你在深山绝壁上拿命换来的钱。”
“咱老两口有口稀的喝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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