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拄着拐杖,冲张衡微微欠了欠身。
“张法医,深夜打扰,实在冒昧。”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沉缓。
“老爷今天下午五点,在庄园里突发心梗,走了。”
“走之前,他特意交代过,他的身后事,一刻都不能耽误。”
他朝梁律师点了点头。
梁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双手放在了张衡的办公桌上。
《霍振山遗嘱补充条款》。
右下角,压着公证处鲜红的钢印。
张衡翻开,一行一行往下看。
前面的内容很简单:霍振山名下的全部资产,包括霍氏集团的控股股权、不动产、现金和各类投资,总计约四百亿元,在其身故并完成火化之后,全部注入一个设立在海外的家族信托。
信托的唯一受益人,叫温子谦。
张衡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门口那个抱着外卖头盔的年轻人。
年轻人接住他的目光,脖子一缩,小声说:“……我、我就是温子谦。”
“两个小时前,我还在送外卖。”
“然后这位老爷爷拦住了我的电瓶车,说……说我爸是霍振山。”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我那单还超时了。”
张衡沉默了两秒。
好家伙。
送外卖送到一半,被人拦下来告知亲爹是首富。
这剧本,他熟。
下一句,是不是该“恭迎少主回家”了?
他继续往下看。
真正的重头戏,在最后一条。
鉴于本人与温子谦之血缘关系尚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本信托生效前,须由江城市***法医张衡,亲自对本人遗体及温子谦进行亲子鉴定。鉴定结论确认双方存在亲生血缘关系后,本遗嘱方可执行。
遗嘱执行人:严福。
张衡的手指,在“张衡”两个字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他又翻回第一页,看了一眼补充条款的签署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