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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刚落地,丈夫盯着婴儿床看了整宿,非说孩子不像他。月子里吵得天翻地覆,最狠一次他当着婆婆的面摔了杯:"这俩到底是谁的种?"
我靠在床头,冷冷回他一句:"你前妻留在家里那个,就是你亲生的?"
满屋死寂。
他赌着气,带三个孩子全去抽了血。
报告出来那天,医生把第三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他盯着结论那栏,整个人僵了十秒,然后顺着椅背滑下去,跌坐在椅子上。

产后第八天。
霍延站在婴儿床边,已经盯了快一刻钟。
"这眼睛不像我。"
我躺在床上没动。伤口还扯着疼,恶露没干净,后背的汗把褥子洇出一片深色。
他转过头。
"沈晚棠,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倒是说句话。"
"刚出生的娃都皱巴巴的,过俩月就长开了。"
他不说话了。但那个眼神我接住了。不是疑惑,是审贼。
赵玉芬端着小米粥推门进来,瞟了一眼婴儿床,把碗搁在床头柜上,没递到我手里。
"延儿,你吃了没?"
"没胃口。"
"厨房炖了鲫鱼豆腐汤,去盛一碗。"
霍延出去了。赵玉芬没走。
她站在婴儿床边,把老大的包被拉开看了看,又拉开老二的。
"这俩孩子……生下来就小。"
我没接话。
"一帆那时候生下来七斤八两,白白胖胖的。"
一帆是前妻叶琳留下的儿子。五岁,赵玉芬一手带大。每次提起一帆,她的语气都要换个调门,带着显摆。
"双胞胎早产,轻一点正常。"
"我知道。"她把包被盖回去,"我就随口一说。"
她出去时带上了门。小米粥凉了,我自己伸手端起来喝了两口。米油厚得糊嗓子。
晚上霍延回卧室,躺下之前又去看了一次婴儿床。
"这下巴也不像。"
"霍延,我在坐月子。"
"我就说一句。"
"你说了不止一句了。"
他关了灯。黑暗里翻了几次身。
我盯着天花板。嫁给霍延一年半。他是二婚,我是头婚。我妈当初死活不同意,说二婚男带个娃,往后事多。我说他对我好。我妈说,没领证之前都对你好。
我没听。现在想起这话,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产后第十天。霍延的姐姐霍延红来看孩子。她在客厅抱了老大,又抱了老二。
"弟妹,这俩随你多一点吧?"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把孩子放回婴儿床,拉着赵玉芬去了厨房。隔着一道墙,声音传得清清楚楚。
"妈,延儿跟你说了没?"
"说啥?"
"他觉得这俩娃不像他。"
赵玉芬压着嗓子,但那堵墙太薄。
"我也觉得。"
"那咋办?"
"再看看,别闹大了,外人知道了笑话。"
"万一真不是延儿的呢?"
"那丢的不是她沈晚棠的人?"
客厅电视在放广告,声音很大。但我每个字都听见了。
我把被子拉到脸上。手在抖。不是冷,是气的。
结婚前你们一家子求着我进门,说一帆需要个妈,延儿需要个家。生了双胞胎,倒把我当贼防。
晚上喂完奶,霍延进来拿衣服。他蹲在衣柜前翻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
"沈晚棠,你研究生那个同学,是不是还有联系?"
我手里的奶瓶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
"就问一句。"
"霍延,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你别激动。"
"你怀疑我?"
他不说话了。拿了衣服去了客厅。
我坐在床上,胸口堵了一团东西,上不去下下来。孩子在旁边哭。我擦了把脸,把孩子抱起来。
十天了。他没问过我伤口疼不疼,没问过我睡得好不好,没问过我吃没吃饭。他只关心一件事——孩子像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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