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确诊白血病,医生说一个月内必须手术,费用三十万。
我丈夫却要把这笔钱拿去,给他干妹妹的儿子交学区房首付。
"老婆,小宝上学是大事,错过这个学区就再也买不上了。"
"咱闺女的病可以网上筹款,网上好心人那么多,总能凑齐的。"
我死活不同意,求他留下我们攒了五年的救命钱。
没想到他嘴上答应,转头就转走了钱。
女儿没等到手术,死在了那个冬天。
我抱着她的骨灰盒跳下楼时,他正在给干妹妹的儿子办入学酒。
再睁眼,我回到丈夫开口借钱的那天。
这一次,我笑着点头。
……
茶几上还摊着朵朵的化验单。
周成把一张烫金的楼盘彩页压在上面,推到我面前。
"老婆,小宝上学是大事,错过这个学区,就再也买不上了。"
"咱闺女的病可以网上筹款,网上好心人那么多,总能凑齐的。"
我盯着那张彩页。
实验二小,四个烫金大字,在灯下晃得人眼疼。
上一世,就是在这张桌子前,我跟他撕了整整一个星期。
我哭过,跪过,把朵朵化疗掉头发的照片摔在他脸上。
他嘴上答应,说不动这笔钱。
转头趁我在医院陪床,用我的生日试开了支付密码,把卡里三十二万转得干干净净。
后来我偷偷开了网上筹款。
三十万的目标,挂了两个月,筹到两万三。
其中一万八,是亲戚们看我的面子凑的。
而那个时候,小宝的学区房,已经过完户了。
朵朵没等到手术。
她走的那天,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五岁的孩子,最后轻得像一床晒干的被子。
我抱着她的骨灰盒站上二十四楼天台的时候,周成正在酒店给他干妹妹的儿子办入学酒。
鞭炮很响,红毯很长。
司仪在台上喊:让我们祝福小宝,前程似锦。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开口借钱的这一天。
所以这一次,我笑着点头。
"行啊。"
周成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我闭着眼都能背——血浓于水、妹妹命苦、朵朵的病是慢功夫、钱没了咱再攒。
满汉全席都备好了,我直接给他掀了桌。
"你……你说什么?"
"我说行。"我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常得像在商量明天买什么,"三十万,妹妹的孩子上学,当哥的能不帮吗?"
周成的表情变了三轮。
先是懵,再是狂喜,最后硬挤出一点感动。
"老婆,我就知道你通情达理。"
通情达理。
上辈子这四个字,是跟"你怎么这么冷血"搭配销售的。
我让步,我就是通情达理。
我不让,我就是冷血恶毒。
横批:他说的都对。
他试探着又问:"那……朵朵那边,你先跟医生说,手术缓一缓?"
"嗯,缓一缓。"
"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我笑了笑,"气坏了自己,朵朵还得我来管。"
周成彻底松了下来,往沙发上一靠,居然哼起了歌。
我看着这个跟我同床共枕六年的男人。
上一世,他就是顶着这副嘴脸,在朵朵的病房里说:再等等,网上的好心人正在凑钱。
等到最后,等来一张死亡通知。
"那,卡呢?"周成**手往前凑,"莉莉跟房主约好了,明天上午交定金,夜长梦多。"
来了。
我放下碗,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嘴。
"卡里是五年定期,提前支取,得本人去柜台。"
"那我把卡拿着,明天一早替你去排队,你多睡会儿。"
"大额存单,人脸识别。"我看着他,"我自己去。"
周成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也只有半秒。
"行行行,明天就明天,不差这一晚上。"
他答应得太痛快了。
因为在他心里,钱已经进了他的口袋。
早一天,晚一天,不过是走个流程。
收拾完厨房,我擦着手出来,听见阳台传来他压低的嗓门。
"搞定了……我就说嘛,她敢不给吗?"
"放心,周五之前,保证到账。"
电话那头,唐莉的声音又甜又软,隔着玻璃门都能滴出蜜来。
"哥,还是你有本事。"
我关了客厅的灯,回卧室,反手锁门。
刚躺下,唐莉的微信进来了。
"嫂子,谢谢你,你真是菩萨心肠。"
后面跟着一个鞠躬的小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回了三个字:"应该的。"
然后长按,截图,存进一个新建相册。
相册名:素材。
黑暗里,我睁着眼看天花板。
上辈子我跟他讲道理,讲到朵朵坟头的雪,化了又下。
这辈子,不讲了。
钱,我守。
坑,我挖。
他欠我们娘俩的,一笔一笔,连本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