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没有哭。
她把所有东西全部压下去,低头朝评委席鞠了一躬,转身往场地外走。膝盖疼,腿在抖,每一步都不太真实。但她把后背挺得很直,从头到尾没有弯过。
顾思恬在后面喊了她一声。
她没应。
回到候场区,她靠着墙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周围很吵。有人上场,有人下场,有人被点评,有人在小声恭喜发挥好的同学。所有声音都变得很远,听不真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脚停在面前。
“念念。”顾思恬蹲下来,手放在她后背上,“你听我说,还没出最终结果。我哥只是说你不合格,分班调整要等所有人考完之后才公布。不是没有余地。”
苏念念抬起头。没有眼泪,但眼眶是红的。
“你觉得有余地吗?”
顾思恬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两秒:“我在想办法。”
她递过来一张纸巾。苏念念接过去,没有擦——因为她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纸巾被她攥在手心里,越攥越紧。
她想起这两周每天早上五点半就推开练功房门的自己。想起被开水涮过的青菜的味道。想起深夜排练厅里一遍又一遍的转体和落地。想起镜子里那个汗湿透了练功服的人。
所有的努力,全砸在了那一秒。
膝盖软掉的那一秒。
候场区的广播响了。
“下一位,大**班,周晚棠。”
苏念念抬起头。
排练厅中央,扎着低马尾的周晚棠已经站在了场地正中间。姿态从容,呼吸平稳,站在那里就好像整个排练厅都是她的。
音乐响起来的那一刻,苏念念把脸转开了。
但她的耳朵没办法关上。旋转的声音,跳跃落地的声音,舞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每一个都清清楚楚。
然后她听到了这场考核里第一次响起的掌声。
是从评委席那边传过来的。
(第十七章 完)
考核之后,苏念念没有回宿舍。
她一个人穿过走廊,推开尽头那间最小的舞蹈教室的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这间教室平时没人用,角落堆着几张旧垫子,窗帘只拉了一半,光线灰蒙蒙的。
她走到墙角,背靠着镜子滑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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