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礼花炮筒里掉出的全是祭祀死人用的纸钱。
我愣在当场,还来不及反应。
接着全场又奏出哀乐。
负责现场布置的小青梅苏悦却兴奋地拍了拍手,
“嫂子,惊不惊喜?这可是我熬夜想出的,这下婚礼的氛围感强出天际。”
爸爸捂着心口当场倒了下去。
我浑身发抖地看向未婚夫傅宴深。
他却给苏悦擦笑出来的眼泪,“愿赌服输,婚礼都让你拿来玩了。”
看向我时,语气平静又冷漠:
“小悦没有坏心思,她就是玩心重而已。”
“你不会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吧?”
玩心重?
我生日那天,她送花圈造型蛋糕,他说小悦只是贪玩不懂事。
领证那天,她穿黑裙丧服坐在民政局门口哭,他说小悦只是舍不得他。
这样充满恶意的赌约,早已经不是第一次。
从前我忍气吞声,以为他只是迟钝。
直到现在,看着他理所当然护着青梅、打算在全场宾客面前毁了我的样子,我只觉得手脚冰凉。
我抱紧爸爸,努力抑制住颤抖的手指,一把扯掉头纱。
又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放在地下。
“今天这婚不结了,这氛围感,留给你们二位正好。”
......
“南乔,你非要在今天闹脾气吗?”
傅宴深一把拦在我和爸爸面前,语气有些无奈。
“你生日那天,小悦和我打赌你收到蛋糕会不会哭。”
“结果你只是扔掉蛋糕,没掉眼泪。”
他戳了戳我的脸,“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笨蛋,害我输了。”
“这场婚礼你盼了七年,你真舍得?”
“一个小闹剧而已,她一向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非得在今天忍不了?”
我当然知道。
苏悦热衷于与傅宴深打赌,赢了赌约全用来恶意整蛊我。
生日送花圈蛋糕,是傅宴深故意背错我手机号码。
领证穿丧服,是傅宴深故意说错我生日。
苏悦一脸无辜地拽了拽傅宴深的袖子,小声道,
“宴深,我真的只是想让你们的婚礼特别一些,要是知道嫂子这么在意,我肯定不会这样。”
傅宴深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哄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妈妈红着眼,看向苏悦,
“可这是我女儿的婚礼,谁家婚礼上撒纸钱,奏哀乐?”
苏悦眼眶立刻蓄满泪水,“我真的....只是好心.....我不知道.....”
话未落音,全场又开始哗然。
“沈南乔私生活混乱,多次堕胎?”
“还做了三年金丝雀,早就不能生了。”
“这不妥妥的捞女吗?”
现场的打印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往外吐字条。
有人捡起来,直接念出了声。
我冲上前一把抢过,看着纸条上写着我姓名后面跟着大串的侮辱性字眼,耳边嗡嗡作响。
看着苏悦充满恶意的眼神,我瞬间就反应过来,是她。
“还有惊喜哟!”
看清她嘴形的一瞬间,有人指着LED高清显示屏大喊,“天啊,快看!”
原本放着婚纱合照的屏幕上满是各种与不同男人的暧昧照。
虽然把眼睛打了码,可任谁也看得出来是我。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傅宴深。
“看不出来,沈南乔身材这么好啊?”
“该大的地方够大,这摸起来不是,嘿嘿.....”
“不行,老子都想就地**了。”
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刚苏醒的爸爸看到这一幕又昏了过去。
妈妈尖叫着,“关掉,关掉,你们这是犯法。”
傅宴深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他也只是伸出手指点了点苏悦,随即吩咐人关掉屏幕,清扫字条。
“给南乔道歉!”
苏悦翻翻白眼,慢吞吞地挪到我面前,“不好意思!”
看着泪流满面的妈妈和人事不省的爸爸,我再忍不住扬起了手狠狠朝她脸上扇去。
可半空中却被傅宴深用力攥住手腕,他拧着眉,
“小悦都道歉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手腕被攥得生疼,可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七年的爱恋,从校园走到婚纱。
我放弃高薪,舍了父母,陪他在异地打拼。
我一次次为了他包容这个没规矩的青梅,换来的却是在我最重要的日子里,被他们以一个赌约轻松践踏我的尊严。
我咬着牙挣开他的手,看着他护在苏悦身前,只觉得过去七年的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南乔,你别闹了。”
“我已经叫了医生过来,等下让阿姨把伯父带下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我爸晕倒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我被当众扒光尊严也只是“别闹了”三个字就能揭过的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傅宴深,婚我不结了。”
妈妈叫了救护车,在我准备上车的时候,傅宴深沉了眉眼。
“南乔,你走了,这婚礼如何继续?”
苏悦此时从他身后探出头,笑嘻嘻道,
“嫂子,我保证,没有什么惊喜环节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眼底却闪过得意,“真的,我发誓。”
傅宴深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把那枚我扔掉的钻戒往我手上套,
“南乔,相信我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