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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传入京城,直言雁门关破,谢家七位兄伯失踪。

而我未婚夫谢景辞更是被北狄铁骑围困孤城。

我握着调兵虎符正欲点兵驰援,却意外听见书房内传来商讨声:

“将军,为了江姑娘一句戏言,您联合本家七位将军假传北狄破关的军报,甚至让全军将士卸甲配合演戏,若是被大小姐识破……”

下一瞬,谢景辞熟悉的声音响起:

“宁鸢自幼与我一起长大,最重战局。若不把戏做真,她怎肯轻易交出沈家军的虎符给阿梨玩?”

“阿梨从异世而来,她已预言北狄今年不会南下。等明日宁鸢交出虎符,阿梨赢了赌局,也耽搁不了什么事。”

原来为了江梨,甚至愿意做一回周幽王。

陪她演一出烽火戏诸侯。

可他们不知道,我手中这封浸满鲜血的求救信,来自真正的北狄前线。

半个时辰前,北狄三十万铁骑趁大军卸甲演戏,已连破三城。

那七位将军的头颅,此刻就挂在雁门关的城楼上。

……

“把沈家军的虎符交出来!”

江梨拦在我面前,理直气壮地伸手。

我攥紧袖中染血的信笺,目光看向屋内。

依稀看见里面一双手骨节分明,唯有虎口留着处烫伤疤痕。

那是十岁时谢景辞为了护我,被炭盆烧伤的。

曾经为了我不顾一切的少年,如今却为了他人躲在房中瞧我方寸大乱。

“景辞如今生死未卜,你还要扣着虎符不放吗?”

江梨一拔音调,伸手就要来扯我腰间的锦囊。

我一把将她狠狠推开:

“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话音未落,候在旁边的谢景辞副将赵猛径直打落我的手:

“大小姐!将军在关外浴血奋战,您怎能如此冷血,还在府中为难江姑娘?”

手背撞在棱角上,迅速肿起一片青紫。

我忍着痛,厉声质问:

“赵猛,将军在外,你又为何逗留府中!”

赵猛眼神一闪,只梗着脖子强辩:

“末将的行踪与沈小姐无关!如今只有江姑娘通晓异世兵法,能带兵救出将军,您还不快把虎符交予她!”

江梨躲在赵猛身后,冲我吐了吐舌头。

“宁鸢姐,我知道你向来看不起我一介孤女。但论智谋兵法,我可比你领先几千年!”

“你要是再耽搁,等景辞哥哥知道你见死不救,定会与你退婚!”

我没说话,视线越过她看向静默的屏风之后。

为了江梨,谢景辞竟然真的任由她拿边关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这不是我认识的少年将军。

“如果我说,雁门关真的破了,七位将军已经战死,你们还敢要这枚虎符吗?”

我将**抽出一角,冷冷开口。

江梨噗嗤一声笑出声:

“沈宁鸢,你别在这骗人了!史书都记载了,北狄今年根本不会南下!”

我瞧着她自得的神色怒从心起,抬手死死扣住她手腕:

“军中无戏言,谎报军情按律当斩!江梨,你担得起吗?”

江梨吃痛,满脸染上委屈:

“景辞哥哥,她捏的我好痛!”

骤然,屋内终于传出谢景辞的声音:

“宁鸢,别闹了,把虎符给阿梨。”

他缓步绕出屏风,满眼失望。

“我不过是让人传个假消息试探你,谁知你竟当真一兵一卒都不肯派。”

他走到我面前,眼底带着笃定。

“七位叔伯昨日已传来密信,边关无事,他们正在拔营回京的路上,三日后便能凯旋抵京。”

“阿梨说得对,你如今被权势迷了眼,心里只有沈家军的兵权,再无你我情分的位置。”

我红着眼将那封**拍在他胸口:

“谢景辞,这可是前线斥候用命送回来的绝笔信!”

谢景辞低头瞥了一眼,随手扔进一旁的炭盆里。

火舌瞬间吞没了信纸,也吞没了谢家七位将领最后的遗言。

“写封**骗我?宁鸢,你我青梅竹马十六年,你什么伎俩我不清楚?”

他握住我的肩膀,字字诛心。

“阿梨天真烂漫,若不是她献上巧计,我还真看不清你的真面目。”

火光映着他俊朗的眉眼,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谢景辞,你会后悔的。”

江梨却先挽住谢景辞的胳膊,冲我扬起下巴。

“景辞哥哥,你看她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要不我们把七位将军家眷也叫来,当面拆穿她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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