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捻了捻那几缕发梢,然后慢慢把吹风机从右手换到左手。
“这边还有一点潮。”
他声音很平静,拇指却在她耳后那个凹陷处按了一下,“转过去。”
言卿晚没动。
她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发现他睫毛在灯光下是淡棕色的。
这距离近得她能数清他眼尾那些极细的纹路,也能看清他瞳仁边缘那圈深褐色的轮廓线。
他鼻梁右侧有一颗极小的痣,她从前给他递作业本时从没注意过。
吹风机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嗡嗡地响着。
景牧舟撑在她耳侧的那只手,小指微微蜷曲,指节几乎要碰上她耳垂。
言卿晚感觉到自己心跳声盖过了吹风机的轰鸣。
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震得她锁骨窝里那颗小痣都在发烫。
“小叔。”她忽然说,“你怎么不问我接下来的打算?”
景牧舟顿了一下。
“小时候你总是会问的。”她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要被吹风机声淹没。
“你总是会问我,对于后面的课程安排,有没有什么计划,打算买哪些教辅,写几篇作文,背几篇英语,写几张数学卷子……”
“现在你怎么不问了?”
言卿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
但她就是想问。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你怎么不问我接下的打算?”
景牧舟垂下眼。
他手指从她发间抽出来,关掉了吹风机。
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他把吹风机搁在茶几上,手却没有收回去,而是落下来覆在她额头。
就像小时候量她有没有发烧那样自然。
“以前每次问你,你都说懒得想,让我帮你做计划,那么今天,你要不要自己想?”
他问:“或者说,你想好了吗?”
额头被他手掌覆着的地方暖融融的。
言卿晚眨了眨眼,看见他俯下来的影子完完整整笼罩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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