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弟媳哭着找到我。
“姐，磊子手术费就差三千了！今晚补不上，磊子的腿可能就废了。”
“求你先借给我们！”
面前是哭得浑身发颤的弟媳。
我看向担架上脸色惨白、满身脏污的弟弟，半晌没说话。
十年前，我为给弟弟摘野果摔断腿。
等钱救命时，他却卷走爸妈留下的全部积蓄，只留下一句。
“村里太穷，我要去城里见见世面。”
最后，是已经六十多岁的外公去工地背了上千袋水泥，才凑齐了医药费。
几年后，弟弟却又带着弟媳回村，吞掉我的嫁妆和彩礼，风风光光娶了弟媳。
我却因此被退婚，背上十几万债务。
所以这些年，我跟弟弟几乎断了来往，却没想到今天弟媳会求到我面前。
我偏过头，避开弟弟祈求的目光。
“借不了。”
“你们以前是怎么对我的，难不成你们忘了？”
弟媳脸色一变，还想说些什么。
外公却在这时拄着我刚买的拐杖赶来，挡在我们中间。
“小月就是一时气话，你们别当真。”
“你带磊子先去医院，这3000块，外公给你们凑。”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把弟媳往外推。
这些年，每次弟弟来找我，都是外公帮我挡着。
弟媳却突然甩开他，愤怒的朝我哭喊。
“当年你摔断腿，磊子去工地上搬水泥都要给你凑医药费！”
“你现在发达了，却连3000都不愿意借！”
我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这些年替我管流水的外公。
……
弟媳见我不说话，眼泪流得更凶。
“你嫁人那年，磊子为了给你准备嫁妆，一个人去了省城。”
“白天在物流园卸货，晚上送外卖，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后来他骑车摔进沟里，肋骨断了两根，还瞒着我继续干！”
她控诉着，连声音都在发颤。
可我却只觉得荒唐至极。
在我等钱救命的时候，弟弟卷走了爸妈留下的积蓄。
在我准备结婚的时候，他偷走我的嫁妆和彩礼，害我被退婚，欠下十几万外债。
如果不是外公陪着我，我可能早就承受不住选择跟随爸妈而去。
可现在，他们说得却像是我辜负了他们。
弟弟拉了拉弟媳的手臂，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疲惫和无奈。
“阿云，算了。”
“我们走吧。”
我刚想说话，外公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拽到院子角落。
“小月，你别听她胡说。”
外公压低声音，回头看了弟媳一眼。
“磊子这些年在城**本没干什么正经事。”
“有一点钱就买好衣服、下馆子，还跟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后来钱花光了，他又借了不少外债。”
我皱紧眉头。
“可她说，磊子一直在外面打工。”
外公重重叹了口气。
“打工是真的，乱花钱也是真的。”
“你弟媳现在说这些，就是想让你觉得亏欠磊子。
“你一旦心软，今天给三千，明天他们就敢要三万。”
他说着，握紧我的手。
“小月，外公会骗你吗？”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一时说不出话。
十年前，是外公背了上千袋水泥，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后来我被退婚，也是外公陪着我挨家挨户借钱，替我挡住那些上门催债的人。
我承包果园的头两年赔得血本无归，村里所有人都笑我异想天开，只有外公每天拄着锄头去果园帮忙。
弟弟却从未出现。
比起多年不来往的弟弟，我当然更愿意相信外公。
外公见我神色松动，又低声劝道。
“这三千块你别管了，我会跟他们说的。”
我点了点头。
外公这才松开我，转身朝弟媳走去。
弟媳还想解释，我却冷冷地打断她。
“别说了。”
“你们要借钱就好好借，没必要编这些东西往我身上泼脏水。”
弟媳的脸瞬间涨红。
“我编？”
她抬手指向山坡上一片连着一片的果树。
“你现在承包果园发了财，开着车，住着新房，村里谁不说你有本事？”
“可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谁在外面给你挣的医药费和嫁妆！”
“现在亲弟弟躺在这里，腿都要废了，你连一毛钱都舍不得拿！”
“你就是个白眼狼！”
我气得浑身发抖。
“闭嘴！”
“这是我一棵树一棵树种出来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听到我的话，弟弟转过头，疲惫的眼睛望了我很久。
最终再次伸手拉住弟媳的衣角。
“别说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不愿意借就算了，咱们回去再想办法。”
弟媳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还能想什么办法？”
“医生说今晚必须交钱，再拖下去，你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弟弟闭了闭眼。
“实在不行，就不治了。”
外公赶紧上前打圆场。
“胡说什么？不就三千块吗？”
“你们先去医院，我找人借也给你们凑出来。”
他说着，再次推着弟媳往院外走。
“快走吧，别耽误磊子治疗。”
“这里有我，你们不用管。”
看着外公急着赶人的模样，我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三千。
他们口口声声说，只差三千。
可昨天包工头给我打电话，说弟弟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时，我明明已经转给外公三万。
那时我还在果园里验收新苗，实在走不开，便让外公替我送去医院。
外公收下钱后，还给我发了两条消息。
“小月，钱我送到了。”
“磊子心里高兴，就是嘴硬，不好意思亲自谢你。”
我怨弟弟是真的。
可再怎么怨，我也没想让他变成一个瘸子。
既然三万已经送到，他们为什么还要上门借三千？
难道是看我赚了钱，故意合伙来骗我？
“等等！”
我快步拦在担架前。
弟媳立即将弟弟护在身后，警惕地瞪着我。
“你还想干什么？”
我挡在他们面前，冷冷道。
“你刚才说，手术费还差三千？”
“那我昨天给的三万呢？”
弟媳却猛的发出一声嗤笑。
“三万？你还真敢说啊。”
“别说三万，就是一分钱我们都没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