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承砚没有松手。她脸色发白,身体也没什么力气,若不是他扶着,只怕已经坐到了地上。
他的视线落到那盆衣裳上,眉心顿时皱紧:“怎么又碰冷水?”
“刚打来的时候是温的,只是后来凉了些。殿下和陆侍卫正在议事,奴婢没想打扰你们。”
“衣裳让陆临舟自己洗。”
陆临舟跟了出来,听见这句话,十分自觉地端起木盆:“谢姑娘,以后放着便是,属下来洗。”
谢蘅月想说自己已经好了,封承砚却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指尖冷得没有多少温度,手背上还留着几道被水泡红的旧裂痕。那些伤显然不是今日才有的。
封承砚拉着她坐到廊下,将她的两只手拢在掌中,慢慢替她暖着。
“在洗衣院时,也是这样?”
谢蘅月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冬日的井水比这冷些。不过做久了,也就习惯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封承砚却想起她在掖庭熬过的三年。她本就有心疾,冬日还要日日泡在冷水里。病了无人问,手裂开了也只能继续做事。
他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些。
“以后不准再做这些。”
“奴婢已经好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可以做别的。针线、扫屋子,随你挑。”封承砚看向陆临舟手里的木盆,“冷水不许再碰。”
陆临舟端着衣裳去晾,廊下只剩他们两个人。
谢蘅月的手已经慢慢暖了,封承砚却仍没有松开。
她抬起眼,轻轻叫了一声:“殿下?”
封承砚像是这才回过神,指腹从她手背上移开:“再坐一会儿,免得又晕。”
他把自己的外袍披到她肩上,确定她脸色缓过来,才回正屋继续商议事情。
谢蘅月没有告诉他,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入宫以后,这一天和寻常日子没有分别。她清早醒来时想起母亲从前煮的长寿面,也只当是一段已经很远的旧事。
到了傍晚,封承砚让陆临舟把灯点亮,又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伸手。”
谢蘅月依言摊开手掌。
一支深色木簪落进她掌心。
簪身已经打磨得十分光滑,簪头刻着一弯小小的月牙。月牙并不十分规整,边缘还留着几道细微的刻痕,却看得出做的人费了许多心思。
“今日腊月廿三。”封承砚看着她,“你的生辰。”
谢蘅月低头看着那弯月牙,许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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