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差一点她就能喜提盒饭!
她刚刚仿佛都已经看见外婆和大黄狗儿在向她招手和摇尾巴了。
“你干嘛松手?!”慕澜气急败坏,她才不信这人是突发慈悲心肠发作。
“哦,原来你真想寻死啊。”叶忱渊抱胸而立,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少女方才那双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的杏眸,此刻被怒火冲刷了一遍,眼尾泛着薄红,瞳孔里竟又重新燃起了光,灼灼得有些烫人。
他忽然笑了,带着点欠揍的懒散:“那你何必大费周章来麻烦我?自己寻棵歪脖树,或者买二两砒霜掺在水里,哪样不比找别人出手省事?若是想死得漂亮些——”他偏头想了想,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几味无色无味的毒,走得体面,面色红润,跟睡着了一样。”
慕澜气呼呼地瞪他,恨不能眼睛里当场长出两把箭来,把面前这个笑吟吟的**戳成筛子。
他绝对是故意的!
既然没打算给她个痛快,方才何必把她勒得半死??
哦,她明白了!猫**耗子前还要先耍弄一番呢,他就是想看她出糗,看她狼狈地扑腾,看她脸上露出痛苦又求饶的表情,好给自己找点乐子。
她要是能主动了结自己早动手了,何必把自己送到他手里?
她之所以穿进这本破小说里,还不是因为先前**被老天爷抓到制裁了,要是她重蹈覆辙,她毫不怀疑,下次等待她的不会是解脱,而是更恐怖的惩罚。
说不定直接把她扔进无限流恐怖小说,丧尸扒着她的床沿,副本**OSS追着她跑,一关一关地熬,熬到精神崩溃再被怪物吃掉。
思来想去,按照本书设定,死在叶忱渊手里才是最优解
“我胆子小,自己不下了手。”慕澜面对双手环胸姿态悠哉悠哉的叶忱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伸手一把扯出他的右臂,捏住那根戴着象牙指套的小指,拎到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这根手指短了一截让你使不上劲了?好丑的指套,缺了就缺了,有什么值得遮遮掩掩的,碍手碍脚的东西,连根破布条都拽不动!”
慕澜化身一枚毒妇,用最刻薄的语气激怒面前的少年,这样作死无疑是放大招了。
叶忱渊的脸色骤然冷了,嘴角绷成一条平直的线。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比被勒住脖子还要令人窒息,空气都沉了几分。
慕澜无端生出一丝害怕来,眼前已经幻视叶忱渊在灯下磨刀的画面,霍霍作响,连带着身上的毛孔都开始隐隐作痛。
三百六十刀……看样子是躲不过了么?
可叶忱渊不慌不忙地抽回手,曲起小指,端详了片刻那枚指套。再开口时,语气里那点懒散的笑意全散了,吐出的话像冻住了一般冰冷:“慕小娘子省省吧。想激我动手给你个痛快,我偏不如你的愿。”
“对了。”他抬起小指在她眼前轻轻一晃,“这指套是象牙做的,比人的手指硬得多。怎么可能使不上劲?”
话音刚落,他屈指一弹,精准地叩在慕澜脑门上那个肿起来的包上。
“啊——!”慕澜疼得眼泪刷地就涌上了眼眶,慌忙双手捂住脑门,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生怕他再来第二下。
可叶忱渊没有再出手。他只是收回手,对着小指悠悠吹了口气,然后无比恶劣地歪头瞅着她笑,那笑容明晃晃的,像在说:抓到你的弱点了。怕疼,对吧?怕挨揍,对吧?
慕澜捂着脑袋,又气又疼,恨不能扑上去咬他一口。
“走了。”他撒了气,无比潇洒地绕过她,衣摆扫过井沿的青苔,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这么惦记你的小丫鬟,那你自己扛出来吧。”春雨来得急,前一刻还只是天色发沉,转眼间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雷声从远处闷闷地滚到头顶,像谁在云里推着一口大缸碾来碾去。
一辆马车在叶府兽首衔环的朱漆大门前启程,往西南方出发。
车轮子碾过积水,不断溅起水花和泥点子打在车板上。
街上到处是小摊贩急着收摊的叫唤和跑动声。
老太君坐于里侧正中,坐得端正,手杵黄花梨拐杖,目光往左边斜过去。"